沈嘉礼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沈子期的小脸。沈子期眨巴着眼睛,也去看他。两双眼睛对视片刻,沈嘉礼闭上眼睛,挤出一滴眼泪。而沈子期也想心有所感似的,把嘴一咧,“哇”的哭了起来。
在小儿的哭声中,沈嘉礼又转动眼珠,去看沈子靖。
沈子靖木着脸坐在一旁,负气似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沈嘉礼费力开口,拼命的发出了微弱声音:“你……子期……”
沈子靖狠狠一攥他的手:“我不养他!我也不管二叔那一家子!你要是闭得上眼,你就去死!”
此言一出,沈嘉礼也就闭了嘴,可是眼中含了泪水,晶莹剔透的。
沈子靖预备了棺材,目的是“冲一冲喜”。
这当然只是个说法,真正日夜守在沈宅里忙碌的,还是几位医生。而沈嘉礼死去活来的熬到了正月十五,倒是渐渐好起来了。
公馆里三个姓沈的,全部瘦了一圈。沈子期连着五六天没敢乱喊乱闹,抱着年前从街上买回来的一小罐蜜饯,他成天坐在房中的小板凳上,隔上半天就去看看爸爸,并且捏个蜜枣在爸爸眼前晃一晃,试图用甜食来馋醒对方。
到了正月十六的早上,沈嘉礼喝了一小碗面汤,完全不发烧了,并且张嘴吃了儿子递过来的一枚梅干。沈子靖在满室晨光中来回走动,很不客气的斥道:“老不死的,偏在这个时候闹病,害的大家过不好年!”然后他忍不住笑意,停住脚步望向沈嘉礼,狠而不恶的补充了一句:“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