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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还乱 尼罗 865 字 2024-03-03

又过了十来天,他认出了沈子靖。

这时,他那周身的绷带已经被拆下了大半。当初的细皮嫩肉不复存在了,紫黑粗糙的道道血痂爬遍了他的全身。呆呆的望着沈子靖,他的目光是软的,散的,纯粹的只是看,毫无感情的看。

沈子靖回忆起了沈嘉礼往昔时的可恨模样,所以无论如何没法露出好脸色来:“你这是活过来了?”

沈嘉礼心头还是有些迷糊,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唤道:“子靖。”

沈子靖答道:“三叔。”

然后他无声的狞笑了一下,心里很痛快。起身在房内走了一圈,他料想沈嘉礼是保住一条性命了,便出门叫来勤务兵,让他们撤去了房内的一切家具陈设——包括床,只留下了一床被褥,铺在了角落里。

军医也不再来了,药品随之完全断绝,一日两次送进来的供给,唯有稀薄的米粥,让沈嘉礼吃不饱饿不死。

天气越来越凉了,夜里,沈嘉礼开始咳嗽。

咳嗽本是没什么的,是个人就会有咳嗽的时候。然而沈嘉礼咳嗽的病态而持久,彻夜不宁。沈子靖躺在楼上卧室里,就听空洞的“吭吭”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算响亮,然而遥遥的传播,永不停息。

他烦躁的辗转反侧,想要入睡。不知折腾了多久,因为夜里太静的缘故,咳嗽声音反倒是越发清晰起来。一掀被子坐起来,他气的伸腿下床,穿上拖鞋就起身走向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