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过五味之后,虞光廷放下刀叉,心事重重的忽然开了口:“盛兄,你说我哥这么悄没声息的来了,也不告诉我,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说了谎,他如今正赌气呢?”
盛国纲见了虞光廷这心惊胆战的模样,就颇觉好笑:“你怕他?”
虞光廷点头叹了一声:“怎么不怕?他身体那么差,我从小就要处处让着他,生怕一不小心惹他不痛快了,会气的犯起旧病来。”
盛国纲在来时路上,已然向虞光廷讲述了自己在北平虞宅的见闻,故而此刻就满不在乎的笑道:“放心,在他面前我半句也没有提起过你,他未必就一定会想到你身上去。况且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心虚什么?”
虞光廷双手攥着餐巾,出神片刻后魂不守舍的自言自语道:“不成,明天我得瞧瞧他去,要不我这一颗心总是悬着。”
盛国纲听了这话,发现这虞光廷果然是个胸无城府的小孩子,心中装不下一点事情。
虞家这两兄弟,大的那位头脑清明,富有涵养,然而始终半死不活;小的这个倒是身强体健,活蹦乱跳,可惜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幼稚糊涂虫。
盛国纲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些流言——如果那都是真的话,眼前这个傻小子可就算是自己的弟弟了!
那虞幼棠也要唤他一声大哥才对。
这一闪念让盛国纲忽然生出了污秽感觉,同时又觉出了一种堕落于泥涂中的小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