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孙渡的眼眸闪了闪,他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用力握了握谢傥的手,蹭过去半抱着他,轻依在谢傥的肩头。

一身白皮,细皮嫩肉的孙渡贴在有些古铜色的谢傥身上,这颜色对比还是明显的。

“这很正常,”孙渡说,“我第一次自己爬山的时候,也是想逃。”

“因为很多事情发生了,我没办法去阻止。我在里面,甚至没办法去把握自己的命运,也没有权利去拒绝别人把握我的命运。”孙渡语焉不详地说,说完他又自嘲一句,“不过说是自作自受也差不多。”

他看着谢傥,“我第一次爬上山的时候,是想跳下去的。”

谢傥没有打断他,和以往一样静静地听着孙渡说,他依旧是平静冷淡的表情,没有愕然,也没有担忧。

“可是当我站在山顶的时候,到处都是广阔的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光亮,没有虫鸣,山顶空气也很稀薄,呛得人难受。我环顾四周,我忽然就想通了。”孙渡淡淡地笑着说。

他带着些缅怀地意味说,“无论如何,我不要死在夏蝉未鸣的时候。我对自己说。”

他抬头看着谢傥,“然后我在山上坐了很久,chuī了一晚上对风,我就下山了。”

21岁的孙渡在山顶徘徊,四周都是一片悄无声息的黑暗,只有头顶的星星闪闪发光。可是他被压着,低着头太久了,很早就忘记抬头去看什么东西了。

好在他选择了走下山路。

谢傥静静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说,“我已经忘记我10岁为什么要去爬山了,”

他说,“我只记得,我上山,从一个坡上摔下来,石头砸下来。我很痛,但是还是想去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