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海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嗯,我跟他说。您担心他,那也该明白他也担心您,就不要撵他了。
岳隽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母子俩……从小就这样,都独立惯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很多话……唉,实在是,死活说不出来。
她对罗一海微微抬手:你爸爸第一次带我回你们家之前,说家里可吵了,要我做好心理准备。一进门——我记得很清楚,二河上来就给他一个拥抱,三江大喊“老爸老爸”——我就很喜欢,很羡慕。巍然太像我了,什么事都搁在心里不说,好的坏的都不说。
罗一海说:是啊,巍然在罗家的时候也不爱说话。
可他现在比我qiáng太多了,岳隽华说:我总觉得是在你家那几年被影响的,会打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吃没吃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会每周来看我——我呢,心里高兴,嘴上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这对罗一海来说有点不可思议,罗家人不管大事小事都嚷嚷出来,什么话都不隔夜。
岳隽华看看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希望他别像我,能好好的,长命百岁。
罗一海待了没一会儿,看她有些累了就告辞。出门发现岳巍然站在门边,想进又没进,见他出来匆忙地说一句“没拿车钥匙”,转头就大踏步地走了,推开应急通道往楼下跑。
罗一海追上去——他看见了岳巍然红红的眼眶,抓住了他的手腕:巍然!
岳巍然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只是背身站在墙角。罗一海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看到一张极力忍耐着什么的面孔。
她根本——根本不明白我是什么心情!岳巍然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怒吼:她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字都不告诉我!她之前做过支架都没有跟我讲过!昏倒住院她都不让保姆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