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商仪看着她们,心里不自觉泛起酸水——一口一个好姐姐,一口一个最喜欢,原来那人小时候就是这幅德行。

像只爱撒娇的小狐狸,娇憨可怜,人见人爱,偏偏自己把她遗忘,忘了何止十年。

前生的逆命侯,又是怀着怎样忐忑憧憬的心绪,递上一枝梅花呢?

楼倚桥牵着小孩,目光转向夕阳中的长河,低声道:“长河落日……”

与商仪不同,她所见并非枯萎死寂之地,此刻夕阳西下,长河落日,两岸芳草萋萋,有碧草彩蝶,生机勃勃。楼倚桥心中感慨,大盛积弱百年,终于等到重临长河,这一天,大盛已经等得太久。

当年之耻像未愈合的伤疤,烫在盛国人的心上,时不时抽痛,让人不敢忘却。

但马上就要赢了。

楼倚桥浑身发烫,血似乎在瞬间沸腾,来北疆的这段时日,不仅是她,所有的人都处在一种异常亢奋之中。

她挺立风中,余晖把白衣染成浅金,乌发微微飘扬。当年为那重器取名止戈,便是希望它能有朝一日能止定干戈,平息战乱。这一日终于到了眼前。

楼倚桥想起黄金台上金霞纷叠的桂花,桂花底下江河不废的尸骨,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春城与好友斗酒之时,她们便在共潮生上,对着明月大江许下此生宏愿——愿天下安,愿国民富,愿祖国强,愿长河水清,盛世太平。只要能实现,轻掷此生亦无妨。

还有桐酒。

那人向来木讷冷肃,双手捧着灵核,一脸慎重地说:“我把我的心交给你。”

明明说的人毫无旖旎之情,只是陈述一句实话。每当楼倚桥再想起时,却不禁心跳如擂,涌上说不出的悸动。

女孩天真无忧的话语打断她的思绪,“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赢呀?”

楼倚桥微笑:“快了。”

江晚照:“那就好,我可想云舒啦,姐姐你见过云舒吗,等回昆吾我们偷偷去见她!我知道有条暗道,可以偷偷溜到群玉山。”

“群玉山?”楼倚桥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你的小青梅,难道是天上的仙子不成?”

江晚照使劲点头:“她就是!她就是!”

楼倚桥忍俊不禁,想起一事,又觉怅然,“楚王的女儿,实在是……”

天子将商仪留在自己身边,用意昭然若揭,幸好还有江旬忠心相护。楼倚桥想到这里,心中陡生不安,天子视将军如眼中钉肉中刺许久,这次出征于他是一个好机会。但北伐胜利,功在千秋,皇上总不会如此昏庸吧?

楼倚桥让晚照先会大帐休息,决意再去检查止戈一番。虽觉自己猜想有些荒诞,但自古以来,错杀忠臣良将以至自取灭亡之事也有许多。她难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