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错身而过的瞬间,咫尺之距爆发的刀光剑影,其中凶险便如平静海面下的涡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玄微的剑,冰冷,锋利,飘摇如碎雪飞絮;晗光的剑,静谧,柔和,不会将人的眼睛刺伤。
然而,两人间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交战,那凝于望凝青剑刃上的光芒便会越发明亮,那没有多少温度的光芒盛满了人们的眼眸,却不会带来任何的痛感。
电光火石之间,玄微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晨起时,朝露转瞬即逝,那时的空气其实是有些冷的。
阳光照在人身上总是暖和的,但稀薄的晨光却不会。所以人们才说,恨晨光之熹微啊。
玄微偶尔也会想,他也是恨的。若这黎明之光能早些到来,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玄微没有开口,望凝青也没有,从拔剑出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心中咀嚼至今的不甘与道义,都已经全无保留地写在剑中了。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直到那熹微的晨光几乎要彻底将人湮没其中时,玄微终于开口了。
“……近年来,我时常会做一个梦。”玄微避开那道直刺眉心的剑刃,身影如蹁跹的白鹤般倒飞而去,与望凝青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微微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少女冷静自持的眼:“梦中,我杀死了那位师尊等待多年的少女,用师尊授予的剑,将希望化为了泡影。”
玄微也是纸张折叠后透过来的墨点,但或许是因为他死于剑尊之手,最终留存下来的记忆便也只剩下那一幕单薄的光影。
“你想向我讨回的……便是那一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