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玫瑰。这短暂却又被拉扯得无尽漫长的道路之上,他或许想了很多,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如果当时候没有救下那个侍女,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呢?以利亚有些自嘲地想着。
他近乎讥诮地发现这具身体居然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背叛以及虐杀后仍旧保留着某种“善良”的本能,以至于当时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就救下了那个女仆。
如果当时的他拥有思考的时间,他一定不会那么做。让艾薇绊住安南的脚步,趁此机会脱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甚者,如果安南被艾薇牵连,最终都死于祂的手中,他的秘密不仅不会暴露,甚至还除掉了潜在的隐患与对手。
可惜没有如果,他的时间也不会再一次倒流。以利亚走过拐角,身后的墙壁传来剧烈的摩擦与龟裂的声响,烛灯投射下来的影子已经庞大到将他完全笼罩。
以利亚的瞳孔涣散了一瞬,他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却突然发现走廊的尽头竟站着一个人。
“咣”地一声,是没有上栓的窗户被风刮动的响声。那人提着一盏灯,远远地朝着以利亚的方向望来。
一头仿佛被雨水打湿般的渐变色蓝发,颜色深到无限接近于黑色,但在烛光的映照下,她被风扬起的长发还是呈现出一种水流般柔润的光泽。
那只碎水晶般凄美的紫眸比以利亚见过的任何一种宝石还要璀璨明丽,那只眼睛就这么注视着以利亚,理智,并且沉静。
她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持着一朵鲜红的月季,单薄的身影被风拂动,传来一阵迷幻而又醉人的香气。
以利亚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以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