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能和云锦比肩的千金之物。
妲己见甘棠靠在躺椅上,微微阖着眼睑似睡非睡,消瘦且面色发黄,手常常搁在脏腑上,睡着后无意识蹙了眉,许是疼的。
外头已经是飘雪的天气,妲己轻手轻脚的起了身,去拿了块毯子过来,刚盖上,睡着的人就惊醒了,“回寝宫去歇息罢。”
工坊里烧着火窑,不能关窗,是以凉风一阵阵透进来,甘棠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问道,“下雪了么?”
妲己嗯了一声,扶着甘棠起来,见她不过几个月的工夫,连手臂都干瘦了一大截,强忍住心里的酸痛和泪意,看着她尖的露出颧骨的脸,心说若妲己是商王殷受,此刻宁愿不要江山天下,也要陪着她……
孕育宝宝是一件伟大的事,但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怀孕让甘棠精神不济,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生命着想,每日她不得不花费很多时间来睡眠,看诊,服用安胎药,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消耗了她很多的精力。
器脏的衰竭表现在疼痛和精力上,每况愈下,近来这几日臣子都看出来了。
甘棠回了寝宫,平七送了信近来,是殷受来的。
信很厚,有关航运和丝绸西线贸易的事占去了一大半,都是好消息,还有他攻打下来的方国,字里行间都是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意气风发,其余都是我想你啦很想想疯了诸如此类的情话,翻来覆去占满了绢布,看得她心里发软,说待开春就过来看他了。
先前几次甘棠担心胎像不稳,没敢让他来,都以她在忙烧制陶瓷的事没空给挡了,眼下胎儿五个多月,脉象稳当,还有胎动,她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肚子里揣了个小生命,一个融合了她和殷受基因骨血的孩子。
已经入夜了,但因着外面银装素裹,天被映衬得大量,妲己正拿着个铲子在外头铲雪,妲己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她喜欢棠梨木,初春就拿着铲子围着寝宫种了一圈,一年下来围出去了好几圈,倒是给棠宫里添了不少颜色。
屋子里的火盆发出滋滋的轻响声,显得周遭越发宁静了。
甘棠目光落在被雪压弯的枝丫上,提笔给殷受写了一封信,就几个字,让平七派人送去大商邑了。
待信送到,也该化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