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任由母亲揽着,半响才闷声道,“蔡大人喜好四处游历,穷山恶水边疆老林都去过,弟弟年纪小,哪里受得了。”

扶苏说着就红了眼眶,“那项氏一族本就是将死之人,弟弟是下手重些,但放在身边儿臣好好管束他便是,儿臣想不通……怎么就当真把弟弟赶出咸阳城了,伤也还没好全。”

更重要的是,世人皆以为胡亥勤奋刻苦,独自抗下了军棍哼都没哼一声,只有他知道他这个弟弟又怕苦又怕疼,出去了定是要吃不少苦头。

董慈听得眼眶发热,将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忍不住也非议了陛下一句,“你父亲对你们是太过严厉了些,宝宝这些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扶苏在董慈怀里摇摇头,闷声道,“儿臣和弟弟都知道父王是为了我们好,就是三年后才能见到胡亥,那时候他都八岁了。”

三年不让回家这种事也只有赵政做得出来,董慈磨牙,也不管维护赵政伟岸的形象了,咬咬牙就要站起来,“你父王是疯了,母亲这就找他去!”

扶苏抬头见自家母亲咬牙切齿一副想找父王拼命的架势,忍不住破涕为笑,董慈见他云开见月,忙捏了捏他的脸道,“那弟弟的事交给母亲,宝宝不许伤心了,改日母亲带你去泾阳玩好不好?”

事已至此,已无可转圜的余地,扶苏不欲母亲忧心,便应了一声,打起精神道,“弟弟不能进宫,等儿臣赢得出宫的机会,打探到弟弟的行踪,出去见他也是一样的。”

“聪明!”董慈也乐了一声,捏了捏赵小宝的鼻头,胡亥是上天赐给她的小恶魔,扶苏就是小天使啦,哈。

赵政负手立在门边,看着抱在一起相互安慰的母子二人,沉着脸朝两人道,“去泾阳要不要问问寡人同不同意?”

是父王。

扶苏转头看了一眼,脸一红从母亲怀里出来,起身站直了,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王。”

赵政盯着自己这个喜好黏着母亲的大儿子,缓缓开口道,“柳临赈灾的事交给你来办,办得好,许你去见胡亥一次,如何?”

这还是父王头一次这么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