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都是血腥味,待宫娥们收拾干净,给董慈擦洗过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又用了药,董慈这才混混沉沉的安下心来,她很累很想睡,但身体还是很疼,疼得睡不着闭着眼睛疼痛会更清晰的那种,董慈听得门口云竹的说话声,知道云竹拦不住赵政,她正好也要问问墨家的事,便没出声,她也没那个力气说废话。

赵政几步跨进去,赵小宝小步跟进来,见董慈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躺在被褥里,有些慌神,小跑进来紧张的唤了一声母亲,董慈生胡亥还算顺遂,倒也谈不上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只是看着赵小宝到底是红了眼眶,听赵小宝问她母亲可还好,便点了点头让他不要担心。

赵政正站在榻前看着她,董慈想坐起来说话也不能,就只这么躺着,目带乞求,语气虚弱,“墨家分成了三支,劫犯的定然只是从事游侠那一支,阿政,你没必要把剩下两支一起端了罢。”

董慈嘴唇破了还沾着血痂,估计是忍痛咬着的缘故,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精神一般,动弹不能。

赵政想碰碰她,脚却挪不动半步。

墨家的事董慈这么个反应他预料得到,但事实当真如此,赵政心情一样低落之极。

因为她不是这里的人,她骨子里还是她自己,所以她心底并不把自己当秦国人看,她那么在意文华盛世,自然是巴不得墨家永世长存了。

赵政平复了下心里翻腾的情绪,静声道,“方才秦鸣来报,方成和蒙恬剿除墨门两处据点,伤者十有七八,墨门非得灭个干净不可。”

墨家就算分裂成三支,也还是墨家,墨门弟子间比兄弟还亲,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此番墨家无礼犯事在先,秦军出兵剿灭师出有名,这样的机会不多,这件事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董慈听得脸色发白,看了眼冷得如同雕塑一般的赵政,心里难受之余,脑子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从头凉到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