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身形僵住,旁边的宫娥脚步匆匆, 热水一盆盆的送进去,出来都是猩红的血水,里面董慈一点动静都无,他就想陪着她,就想看看她,可她这是连陪都不想让他陪,见都不想见他了。
她方才在章台宫就难受,也知道自己要生了,却连说也不肯和他说一声……
赵政心里怒气艰涩闷疼翻腾起伏,薄唇紧抿,眼里暗沉无边,站了一会儿终是转身下了台阶,如她所愿站远了些。
恰逢秦鸣急匆匆寻过来禀告事情,几人出去外面说,蒙恬与方成来信,说是围剿了墨家两个据点,墨家巨子六玄子被俘,两人正原地待命。
赵政吩咐道,“先放出风声去,游荡在外的墨门弟子必定回援,你们这边也注意些,随时与蒙恬方成传递信息,配合他二人。”
“这次是侥幸占得先机,墨家不好对付,莫要轻敌。”赵政说着顿了顿,接着吩咐道,“去传寡人令,将六玄子押往雍城囹圄关起来,着王离点兵增援,待墨门援军汇集得差不多,再出兵围剿,尽量一网打尽。”
兴平记下了,秦鸣已经看明白了墨家与秦国的敌对关系,遂也未多说什么,与兴平一起,各自领命出去了。
董慈不知道这须臾间她担心的事成真了。
这种时候她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事也没精力管,任何一丝不如意似乎都能成为那根能压垮她的稻草,疼痛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疼是生不如死的疼,如果能给疼痛做个分级,这种疼大概就像冲向岸边的海浪一样,最开始平缓不疾不徐,慢慢的越来越强,最后激起冲天的海浪波涛,一直持续不回落的那种,腹部剧烈的疼痛辐射到了全身上下,疼得让你生不如死一点力气也无。
生过一次还敢再生的,包括她自己都能算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