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慈耐心的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一步步往前挪,甚至因为漫长无聊的等待开始和排在她前面的老婆婆低声闲聊,婆婆高寿了,九十了厉害,中午出去摘菜好精神气,诸如此类絮絮叨叨。
旁边有马蹄声慢慢走近了,董慈并不慌张,也没有张望,因为中间合着车轴声,是出城的马车。
但很快董慈就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脊背,因为马车里的人叫她了,阿慈。
董慈强撑着一口气没慌乱,脑子里千般念头闪过,最后绝望了,没有一个是可行的,她逃不掉。
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人又唤了一声,好像是说请她上马车来,董慈捏了下自己手腕,疼痛让人清醒不少,董慈偏头看向马车,笑道,“李兄,多时不见。”
李斯是有些吃惊,因为面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董慈差得太大了。
尤其以她现在的身份,更不应该如此。
现在这副模样,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也不为过。
戒备,紧绷,乔装打扮后也掩藏不住寡白的脸色,唇色干裂,神色灰败。
就算打扮成了奴仆的模样,站在这里也很突兀,因为背挺得太直,目光太坚定。
拌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想混出城,不是躲债就是躲追杀,这咸阳城里能让她这样的人不多,就一个。
董慈两月没去学宫,相府里堆着的求教的文简都码成山了,释利房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今晨还出动了禁军清道,动静不小,李斯不可能不知道,看看董慈现在这副模样,隐隐也猜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