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皇帝揉着额头:“——二郎,你到底在想什么?朕坐的这个位置,你是一点也不稀罕是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眼看着这儿子痊愈出关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过一刻钟,他反手给自己刷地又扣了一截分。
从前他古怪归古怪,不曾干过这样的蠢事啊。
以至于他只能将这最直白最戳心的一句问出来了。
朱谨深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答反问:“难道皇爷还愿意承担一个病弱的孙儿吗?”
皇帝喝道:“你别和朕打马虎眼——朕什么意思,你知道!”
说当然是该说的,可难道不能私下告诉他,何必当着阁臣的面。
这幸亏是小朝上召他见了,要是大朝,他是不是也就这么直言不讳了!
朱谨深垂下了眼:“儿臣不说,皇爷打算何以应对朝臣们的催促呢?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迟迟不给儿臣娶亲,下臣焉得不生疑惧?千言万言,不如据实以告。”
皇帝刚攒出的怒气下去了一点。
朱谨深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是以自曝其短的方式,将压力承接到了自己身上。
皇帝的耳根子要清静不少,明知朱谨深现在生育出来的子嗣可能有问题,还敢紧逼着催促的臣子没有多少,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但朱谨深自己的脸面就不大好看了——皇帝有点深思地打量着他,这个儿子是不是至今未经人事,所以也不懂得要男人在这方面的颜面?
普通男人有这种问题,真是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他倒好,公告天下都无所谓,一点不见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