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境和中境花了几百年休养生息, 才复又恢复往日繁盛。
安稳的时日过久了,动荡又生, 中境战乱频起,国与国之间尔虞我诈,互相侵吞。
白满川走在一片平息不久的战场上,满地尸骸堆叠, 鲜血将脚下的土地都染作了赤色,亡者的怨气凝聚战场之上,几乎将天光掩去。
在那杆猎猎飞扬的战旗之后, 是被胜军就地坑杀的二十万战俘, 败军主帅的人头挂在一柄战矛上,立在最前。
在他前面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面貌稚气,看上去十五六岁,一身桃花色的衣裙, 在这个场景之中扎眼之极。
“二十万士兵,就这么轻飘飘地被玩弄权术之人拱手送给敌国, 将军你太可怜了,死后总该让你知道真相才是。”
“对了,就在这杆战矛之下的士兵,才十七岁, 家里给他说了同村的一个小娘子。”
“旁边那个大哥,大哥二哥都死在战场上了,他是家里最后一个孩子, 也被抓壮丁的抓了来,他年迈的父母每天都在上香祈求他能平安归去。”
她话音之外,还有另一个声音,来自争权夺利的高位者,“反正都是为国而死,是何种死法,又有什么关系。”
“要怪就只能怪他站错了立场。”
战场之中响起了风声的呼号,如泣如诉,黑云压在头顶,战矛上被风卷得摇来晃去的人头重重地撞上矛尖,忽然睁开了眼睛。
满天怨气都涌入这个人头之中,人头双目赤红,张口发出一声怒吼。
一丝魔气随着他豁开的额心钻出来,被少女捻入指间,她有些失望地嘀咕道:“凡人的魂魄还是太弱了。”
“原来你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从下境偷渡而来。”
那女子悚然一惊,头也不回,立即飞身而逃,眨眼之间,又被头顶的阵法重重拍回地上,她踉踉跄跄地从一地血泥中爬起来,嫌恶地抹了一把脸,转头瞪去。
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她满是怨毒的表情顿时一收,眼眸里闪过惊喜的神色,叫道:“大师兄?”
白满川冷漠地看着她,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女子虽然亲昵地叫着他大师兄,但身体站姿还是对他异常防备,她仔细地打量白满川,欢喜道:“我之前还去过悔池天,想偷偷见见你却没见到,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被大师兄抓住。”她说着吐吐舌头,直接钻入了人头的额心。
人头爆开,白满川瞬移过去,伸手插入将军魂魄之中,掐住了那团逃逸的魔气。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魔气之中浮出她被捏断的后颈,她的头扭出了一个诡异弧度,回头看向白满川,眼睛发红,委屈巴巴,哭叫道:“师尊!大师兄欺负我!”
白满川眉头微皱,卡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把她往外拽。
浓黑的魔气裹住了他整条手臂,将军的魂魄行将溃散,随着女子的啼哭,遍野的怨魂一起尖嚎,如同鬼域。
魔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白满川动作一顿,魔气骤然割裂,女子断了自己的脖子逃走,哭嚎声随着她的离开停止,只余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