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冷了半天后,才又杯盏交错地热络了起来。
白唯紧跟了两步,低声确认着明天的事宜。然后看了一眼明显不耐着的邵钧哲,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那今天你就趁邵总的车回去,明天我再来接你?”
邵钧哲又抽出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就这么定了。”
一出雅间的门,邵逸辰就觉得头脑有些昏沉,略带勉强地笑了笑,和白唯敲定了明天的时间后,就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车子在深夜的公路上开的飞快。
邵钧哲今天心情不错——这也许是因为整场电影下来他甚至不知道故事情节是什么,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另外一只手,和手的主人上的缘故。而这一好心情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在他开口说了好几个话题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仍然没能对他的心情指数产生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车子一直开进了大门,驶过了碎石小道后在主楼的门厅前停了下来。一旁的佣人早就候着,专等着把车子开进车库里去。
邵钧哲反手关上车门,单手插兜地向着台阶走去。初夏的夜晚,气温和微风都怡人得恰到好处,这让他在踏上台阶的时候,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安静和祥和的感觉。
他在台阶的最上一层站定脚步,转过身来,笑着对跟在身后的人说,“是不是有点累?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邵逸辰摇了摇头,口音有点模糊地说,“没什么……我想我需要先去洗一下澡。”
他边这么说,边抬起了手,像是想摸一下自己的脖子。
灯光很足很亮,但是这个并不是重点。邵钧哲皱了皱眉,很快地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拉下了他的手,“……别动,让我来看一下。”
被揽着腰带进房间里的时候,邵逸辰力度不大地挣了一下,但是很快地被其他状况吸引了注意力。
——浑身都很痒,尤其是脖子和胸前;头脑里也有点不清楚,心脏跳动的节奏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耳边嗡嗡的耳鸣声有不真实的错觉感,而且忍不住地想要喘息……
邵钧哲一把扯开了怀里人的衣服,一眼看过去全是发红的小疹子,密密麻麻地浮起在皮肤上浮起来,看起来十分的瘆人。
“这是什么?……你在过敏!”邵钧哲用力扣住邵逸辰的双手,“是因为海鲜?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一直撑到现在?……”
邵逸辰喘息着咳嗽了两声,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人恶狠狠地勒令“闭嘴”。
“叫黄医生过来!”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转而又呵斥道,“吃饭的时候你操什么心呢?吃什么过不过敏都不知道吗?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这不是还在你旁边跟着的吗?!……”
邵逸辰很想说:抱歉,吃海鲜过敏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毕竟上辈子完全没这回事。但是作为这个身体实际上的兄长,难道连自己的弟弟对哪些食物过敏都不知道吗?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当时没有尽到责任地加以阻拦?……还有,你声音小一点的话,我也是能听得到并且听得懂你在说什么的。
只是他一开口就引起了一阵低咳,咳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起来,耳鸣和头疼的症状好像也越发的严重起来了。
于是,这种反应,只会让身边的男人近期好转不少的脾气再次暴躁起来。
宅子的客厅里,奔去叫医生的,来回送冰毛巾的,上前端茶倒水的,扶着人往楼上卧室里送的……穿梭成了一片人仰马翻。
就在这片混乱中,急急忙忙赶到的家庭医生迅速且效率极高地处理了这起突发的健康事故。
“只是很普通的食物过敏现象,稍微有些发热,不是什么严重现象,所以用不着这么担心,”在来之前因为已经被告知了症状的医生除了带来了注射用药之外,还准备了内服的药物,“用法和用量都已经在外盒上有标明。据您的说法推测,应该是蛤类、贝类或者虾蟹……我会跟我的前任联系,确认他的过敏史和过敏源的。现在睡一觉,醒来后就没事了。”
大概是因为被注射进体内的药物中还有镇静和安眠成分的原因,邵逸辰觉得医生说出来的话像是掺了杂音一样的听不清楚,忽近忽远的听得很不舒服。
耳边的人声渐渐地低了下去,房间里的灯光也熄灭了……有人换掉了额上的冰毛巾,然后按住了自己想要抓一下手臂上麻痒的手指,细细地握在了掌心里。
不知道怎么地,过敏的症状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也许,是药物在起作用的原因。
雅间里冷了半天后,才又杯盏交错地热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