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年,市场对律因絮的期待一样。
岑崤冷笑:“看来不久之后,素禾生物就会变成人民的英雄了。”
但根据杜溟立提供的录音,他不认为素禾生物真的想做治愈性药物,他们不过是为了股价罢了。
反正药物研发非常漫长,等到了时间,没有人恶意引导,大众会默默接受失败的结果,毕竟已经有了律因絮的‘前车之鉴’。
翟宁面色凝重,语气有些不忍:“黎容,你要做好准备,素禾生物指定人体试验合作单位为嘉佳中心医院,郑竹潘打算将新药命名为——素因絮。”
律因絮,素因絮。
郑竹潘不仅要黎清立顾浓身败名裂,还要在他们的尸体上狠狠扎上一刀。
他要光天化日之下颠倒黑白,瞒天过海,将别人的变成自己的,将罪恶包裹上圣洁的外衣,将本该造福人类的科研成果彻底的,深深的埋进历史尘埃。
医院走廊里刮过夜风,手机里传来呜咽的风声,风中裹着凉雨的腥,让翟宁的声音仿佛从深渊飘来。
时间好似凝固了,万籁俱寂,黑暗将全部情绪吞噬。
黎容的睫毛颤了颤,眼前又变黑了几分,他似乎打算说什么,但嘴唇一抖,却突然感觉嗓子里一阵温热,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他似乎很意外,蹙眉垂眼,借着手机的光亮,抬起手去接。
掌心里一片鲜红。
第164章
“黎容!”岑崤语气还算冷静,但去擦黎容唇边血迹的手指却止不住的颤抖。
他根本无法控制,触到温热的血液,记忆里那一天的恐惧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如此真切,从未消散。
“我没事……”黎容嗓音低哑却镇定,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口中的血腥气咽下去,然后用那只干净的手挂断了电话。
岑崤已经飞快的打开了灯,黎容的样子有些吓人。
他吐出的那口血染红了整个掌心,血液顺着指缝滑落到被上,将米白色的被罩晕湿一小片。
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睑低垂着,睫毛温顺的覆着黑白分明的眼仁,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一碰就要倒了。
岑崤咬着牙,攥起不住颤抖的手,双眼充满红血丝,尽量克制道:“去医院!”
黎容将满是血的手背过去藏起来,勉强弯着眼睛,朝岑崤笑笑;“你看你,害怕什么,大概率是胃的原因,我先去洗洗手。”
他真不觉得自己有很大问题,只不过说出这一段话,都感到异常疲惫。
他承认郑竹潘的做法给他的刺激很大,但他不会就此倒下,最难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一定会越来越好。
岑崤压抑着心底的恐惧,抢过黎容的手机,迅速给翟宁拨了过去,让翟宁帮忙安排检查,然后他在黎容无奈的叹息声中掀开刺眼的被子,扶黎容从床上下来。
黎容其实不想让岑崤扶,但他又能感受到岑崤的错乱和惊恐,他从没见过岑崤这样,明明想要表现的镇定一点,正常一点,却又越掩饰越狼狈。
他想,或许岑崤一直表现的太强大,所以他忽略了,其实岑崤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岑崤让黎容靠着自己的身子,挪步到卫生间。
黎容觉得胸腔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又涩又苦,他强忍着难受,站在洗手台前,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虚弱的模样,然后低头冲刷着手上有些凝固的血液。
血色慢慢褪去,顺着水流滑进下水道里,他的手指也重新恢复了干净白皙,只是指尖冰凉一片,连带着水流仿佛都暖了起来。
黎容闭上眼,觉得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宽慰岑崤挺没有说服力的,所以也就不挣扎了。
到了嘉佳中心医院,翟宁找人给他安排了应急通道,一通复杂的检查做完,已经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