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确实很高兴。
知念琴南之前都很忙,有些任务的目的地是在海边,他也没什么空去玩,每次都是解决完任务就麻溜地坐车回高专。
所以陀艮领域内的这片沙滩十分合他心意,自认跟[大蛇丸的小弟们]达成共识后,他便兴致勃勃地从椅子上下来,玩起了沙子。
陪同的还有花御。
他搭了很大一圈沙墙,是三个圈,一个圈套一个圈。
搭好后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反手就把站在边上旁观的漏瑚给拿了起来,放到最外围的那个夹层里。
漏瑚:“……?”
知念琴南半蹲着身子,抬手轻轻扒拉上沙墙的顶端,探出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看咒灵,“怕不怕?”
“?”
“等等,我放个bgm。”
下一秒,宏伟又激昂的音乐响起。
[巨人第一集踢破墙的时候好像用的就是这个音乐,不错,有内味了。]
知念琴南:“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被他们支配的恐惧。”
漏瑚:“…???”
知念琴南:“你好,小漏瑚,我要踢破城门进来了。”
沙墙塌了。
洋洋洒洒的沙粒从半空中掉落,不少都掉落在了漏瑚那,差点把诅咒给埋了。
“走!花御!我们堆下一个!”
看着人类换了个地方堆沙子,努力了半天从沙子里爬出来、一直对人类抱有不满和质疑的诅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说到底它跟人类的关系就无法斩断,它一直标榜自己才是真实,也只不过是因为它觉得人类看上去都很虚假。
尤其是一边笑眯眯的诅咒师。
虚假中的虚假。
但知念不同。
他很真诚,是这些赝品中唯一的真实。
在诅咒师的眼中,它是诅咒,面上说得再好它也能感受到人类发自内心的不屑。
可在知念这里,他看它的眼神从来不是看咒灵的眼神,像是在看别的、其他的什么东西,它说不清楚是什么,却依旧为这样的眼神而高兴。
只要不是诅咒。
想到这,漏瑚拍完身上的沙子,转身爬回到沙滩椅。
它们要做的事,是一场革命。
一场独属于诅咒的革命。
而革命又是件无法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是漫长的,且不知道最终能否实现的梦。
为了这个梦,它漏瑚,做什么都愿意。
知念也属于这场梦。
“真人。”那边的沙堆又很高了,漏瑚没有移开视线,“你还在怀疑他。”
真人忽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语气里的惊讶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这你都知道了?你学会动脑思考了啊。”
“……我又不是花御。”
“你这样说花御会哭的,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漏瑚咧了咧嘴,露出自己一口大黑牙,把话题给重新转回来,“他很厉害,没有必要骗我们。”
“喔——?”真人好奇,“你在夸他,夸一个人类?你在夏油嘴里念叨了很多次的五条悟那吃了大亏,回来后也没说过这位咒术界的希望很厉害吧?”
那又为什么会说这位年轻的咒术师呢?
漏瑚沉默了一秒。
“他很像你,你们的术式很接近。”
那个能由咒力改造呈现效果的术式?
是很有意思,但和无为转变相比只能算相似,而不是接近吧?
真人想开口纠正,话还没说出口呢,被漏瑚的后一句话又给堵了回去。
“我说过很多次灵魂不骗灵魂,你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吧。”漏瑚看着远处的人类说道,“知念能触碰到我的灵魂,像你一样。”
缝合脸诅咒的笑止住了。
它总算愿意放下手上那本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右侧,因为知念琴南的操作而变得格外娇小的漏瑚。
“你确定?”
被直直地盯着看,漏瑚也没有要转头的意思,依旧是在看远方的咒术师。
“我确定。”它说,“不过他带给我的感觉和你并不相同,具体我不太清楚,他只是碰了一下我,并没有攻击。”
“也许没有攻击能力呢?”
“不可能。”漏瑚斩钉截铁,“虽然很不甘心,但当时我感受到的是——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祓除’我。”
“有意思,真有意思。”缝合脸诅咒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逐渐放肆。
最近遇见的不管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像是白痴一样,连灵魂是什么都意识不到,那边那个一派高深莫测的诅咒师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