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她并不后悔把白愁飞交给苏梦枕处理。于理,他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他的品行低劣没有法律条文可以审判,那就交给楼主解决,于情,他是苏梦枕承认的兄弟,在江湖上兄弟这词包含着无数语言无法描述的热血与情义,是苏梦枕的家事。

海淼唯一觉得自己愚蠢的是,觉得自己拉拢了天子和神侯府作为靠山,就觉得没有人敢惹她,却忘记世上最神鬼莫测的便是人心。

你自己不强,谁也靠不住!

她如果一开始就熟练运用自己的能力,那天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地被人按在地上打,手下留情也要自己足够强,才能做!

连城璧的脸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灌入一杯冰水,他看见海淼的动作,语气滞涩地问“你的伤?”

海淼放下手表情平静地说“雨中朝我射来的箭带毒,我会一一还回去。”

怎么会带毒?!

连城璧也迷惑了,是方应看还是白愁飞,又或者是六分半堂参与其中,这暗算是带着取命的意思。

他缓缓摇头道“我清楚了,我们在你心里都不如无情。。。”因为他行事正大光明,连武功都是暗器明发。

无垢山庄,连城璧。

六分半堂,狄飞惊。

他们都很好,但是和前缀撕不开,这些已经和他们血肉相连,要想撕扯开彼此的联系,脱离出的人还算活着么?

要改变他们,又是一条荆棘之路。

海淼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颤抖个不停,无情是站在光明中对自己伸出手,他们是站在光影交界处等着她燃烧自己,点亮他们的世界,正常人都知道选择那一边。

她自己都是冷的,却要用仅剩的一点温度去温暖两个人,谈何容易。

海淼的沉默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连城璧脸上,他僵住了,他一向认为冷静谨慎的处事方法才是长久的生存方式,他的人生也一直没有因此出错,谁想到感情这里,这些都变成劣势。

直到他现在才面对自己输了的事实,布好棋局却一子未落。

瞬间撕裂心灵的难受,唤醒连城璧被方应看蛊惑的心,他的所作所为到现在,只是让海淼越发的讨厌自己。

海淼扭过头不看连城璧,他现在是个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人,不是陪伴自己长大的角色,轮不到她顾及其他多余的东西,去想对不住他去怜惜他。

是他自己要喜欢上她的,喜欢一个早有心上人的女人,她是感激武侠里这些侠客,陪伴自己走过无数艰难的时光,但这些都是她个人的一厢情愿,若是再顾及这些多余的情感,总会伤到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人想太多了,这不想错过,那也怕伤着,最后没有好结果的只是自己,她不能再在同一个坑里再跌倒。

“叩叩叩”

门框上被人用指节轻扣出声响,来人是无情。

他提着食盒,里面装着海淼的汤药,她可不能断了这治疗心病的药物,她自从服药以后,自身情绪变得稳定许多,再喝一段时间,就可以尝试着改变药方,去掉助眠的药物了。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却很默契,连城璧看见无情恰到好处等海淼喝完药,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时间掌握得精准,想必是这样做惯了的。

“我——我走了。”

连城璧明白自己这段时间,全是在做荒唐的事,他心里再难受,步伐也并不凌乱,他和无情告别后,离开了神侯府。海淼看着连城璧的背影,平静地想,这样是最好的事情,你不要再带上任何的感情对我,这样以后我们对上后,我也再不会心软。

连城璧在这次谈话后,似乎带着无垢山庄的势力从京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是真走了,还是蛰伏在暗处,连他的合作对象方应看都找不到他。

汴京里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战争一触即发,双方都明白大战时分已经到来,他们是免不了要有一场大战,来解决双方的恩怨。

杨无邪已经查探清楚,白愁飞是想左右逢源,看有桥集团和六分半堂谁给他的筹码多,他选择偏向六分半堂一些,是因为雷纯打动了他。

本来白愁飞是不应该死的,他这种人骨子里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韧劲,端看他这些年几起几覆,就知道他是不会放弃对权势的渴望。在失败的地方重来,显然不符合白愁飞干一次换一个地方的个性,他一直靠着自己徒手搭梯子攀登,且不会落脚在同一个损坏的地方,在通往巅峰的路上,他只在乎成功,至于路上过得好不好不在他的考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