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久了,”他们这样寿命绵长的人,根本不会仔细算计年份,“我在下界轮回了多少年?”
“……”这个死亡问题,文曲略有些心虚,“约莫数万年……”
司枕笑了笑,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虽然对方是九重天的人,但她既然对玉帝说了,只要他们不先来招惹她,她就不会再对九重天出手。
“那就是数万年前,再数万年前。”
墨陵游侧目,眼前的司枕,轻笑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数万年再数万年。
他和她之间竟然相隔了这么远的时间。
万年……他从出生至今都不足万年。
光是再人间轮回就是数万年,那她究竟轮回了多少次,在人间做了多少次的司枕。
粗粗一算,也是上百次的轮回了。
难怪她当初是那副模样面对自己,上百次的轮回,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短短的一世罢了。
周围的空气湿冷,金蚕和文曲都没有注意到其中微妙的变化。
这些天日日和墨陵游待在一起的司枕却没有错过这个微小的变化,她偏头望向不知什么时候垂头沉思的陵游。
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继续回答着文曲的问题。
垂在广袖中的手抬起,凑过去轻轻勾住陵游冰凉修长的手指,再慢慢握住。
温热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墨陵游瞧了一眼司枕的侧颜。
她现在已经如此敏锐地察觉得到他的情绪了。
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留意着自己,墨陵游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回握司枕,看她时而露出真话,时而说些假话敷衍文曲,盘古斧的存在,不论是龙霆还是司枕都不会透露给九重天。
对于这力量强大的创世神器,人人都趋之若鹜,司枕当然不会把消息透露给出去,相信龙霆更加不会。
他还心心念念着做好万全准备,从司枕手里夺回来盘古斧呢,自然不愿意走漏了消息,旁生枝节。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和司枕很好,何必在原地画牢,纠结一些过去,平白给自己添堵呢。
文曲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点点头,不出他所料。
金蚕无视掉那两人,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他现在致力于赶走这个想蹭酒的。
“嗯?”
金蚕视线越过温酒的铜壶,向上看去,那一片的云似乎格外的浓厚,颜色也不太一样。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远远地从外面飘荡了进来,盖过了那醉人的酒香。
金蚕脸色一变,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当日惨状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闻到这味道的同时,司枕等人自然也闻到了这味道。
司枕和墨陵游对视一眼,相继站起身来。
大地猛地一震,碗口粗的裂缝在地面炸开,几人差点没站稳,用术法稳住了身形后,不约而同地飞向了半空中。
远处那个八个硕大的竖瞳正盯着他们,全身青绿色的鳞片一开一合,像是鳞片下的皮肤也在呼吸一般。
游历在外的散修路过魔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气息。
原本已经路过了魔界的他,转身看去。
那已经封闭了数万年的魔界入口,这会儿已经无声大开,漆黑森然的魔气正从里面不断地溢出,把入口前方的空气尽数染成了黑色。
伴随着魔气涌出来的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散修迅速往后方退去,直到闻不到那股臭味为止。
一个又一个形貌怪异,周身皮肤黝黑,还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正从魔界的入口处走出来。
缓慢又畸形的行走姿势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到后面已经不能用个数来形容了,那些缓慢移动的怪物们一个挤着一个,从入口处涌出来,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保留着些许人形,却模样怪异的东西。
此散修多年在外游历,见过的诡异场面也不少,他反应很快。
第一时间隐藏起来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身体借着术法和树干的掩护掩藏起来,这魔界的大门突然打开,他虽是没有正统仙位的神仙,却也有监视魔界魔族的义务。
他看着那些不同气息,但又有无数相同点的魔族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