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过那种感觉还残留在她心间,司枕难以言明,只觉得像是置身在和煦的阳光下,暖流遍布全身。

“千瑾。”

司枕回神,画面一转,一个白衣少年凑到自己面前。

这是谁?她皱眉。

然后她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师兄。”

白衣少年笑得温柔,伸手过来拉她,把她从雪堆里拉了出来,弯下腰去帮她拍掉身上残留的雪。

望着已经被浸湿的裙子下摆和鞋袜,白衣少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她回了屋里,让她换身衣服。

她拿出门派里的衣裳自己换上,不过到穿靴子的时候犯了难,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喊出了声:“师兄。”

声音脆生生的,唤那白衣少年的时候分外自然熟稔,仿佛已经养成习惯。

“怎么了?”

“我还是不会绑这靴子的缎带。”

白衣少年只能撩起布帘走进来,蹲下身子去帮她绑靴子,“都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不会绑靴子。”

她不满地嘟囔:“这靴子和我自己的不一样。”

门派里的衣服涂一个白衣飘然,弄得复杂得很,她平时也不常穿。

“再说了,不是有师兄在吗。”

少年的手很巧,纤长的手指穿梭,很快就把那让她无比苦恼的缎带收拾得服服帖帖。

少年听见她说的话,低着头应道:“我不会总是在你身边。”

“为什么?”她不解,“师兄你要离开这里吗?”

“不是我离开,是你离开……”

蹲在身前的白衣少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你总是要嫁人的。”

听到这里,司枕顿时抽离出来,完整的记忆涌进她的脑子里。

这一世她是个在饥荒的年代被拿去交换的孩童。

当饿到了极致的时候,动物的本能开始觉醒,人吃人的事件并不只是个骇人听闻的传说。

她是在快要被扔进锅里的时候被少年救下来的,后面被带进了修行的门派里,做了少年的师妹。

后来又从师妹变成了他的道侣。

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神仙眷侣的故事,这一世的她不知是因为魂魄不全的缘故还是修行功法的缘故,她从始至终并未对他真正动过心,只是因为恰好要嫁人,恰好被撮合,恰好掌门想要留住修行天赋极佳的她,而他也待她好,所以一切顺理成章。

所以在她即将羽化之时,被疯魔的他强行打断,两人双双入了冥府。

凡间沉沦数万年,数不清的转世轮回,她也曾凤冠霞披,十里红妆出嫁,也曾像小说里被众人唾弃的愚蠢女子一般真心错付,世间万般经历情感尽数融合,千帆过尽,司枕总算把沈风清口中凡人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体验了个遍。

司枕眼见着那一世最终疯魔的白衣少年带着那一世的她堕入黄泉,脑海中闪过一个身量挺拔、长身玉立的玄衣男子。

轮回转世这么多次,最终走到她面前的是她身为北崇州皇女时随手捡来的黑蛟。

时机如此绝妙,让她在魂魄即将齐全之时遇到了陵游,甚至脱离人间,缘分延续到了上界。

司枕醒的时候,闭目养神的墨陵游感觉到她的动作,睁开眼望过来。

那双浅色的薄唇开合,她也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凑过去揽紧她的小蛟龙,之前心里那点儿纠结都没了。

什么此司枕非彼司枕的,她看见那一世白衣少年最后疯魔的样子,不自觉地带入了她和陵游。

她可不想因为她的逃避最后演变成那样。

腰间揽上来的温软让墨陵游怔愣了片刻,旋即他驱动周身的仙力让身体暖和起来,低头凑近司枕发间,出声问道:“怎么了?”

司枕感受到陵游渐渐暖起来的肌肤,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低沉动听的声音里的小心关怀之意,揽着陵游劲瘦腰身的手更紧了几分。

沈风清那铁树开没开花她不知道,反正她浑身上下是一个花骨朵都没了,全部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