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大家吃了饭,各自散去,薛平本是要去盈姨娘处的,却被张氏拦住,张氏细细说道:“听闻沈将军属意婉儿,但婉儿却不肯。”
薛平冷冷看了张氏一眼,阴阳怪气:“夫人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张氏讪讪一笑:“沈将军那态度和婉儿的态度,便是瞎子也看出来了。”
薛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是以,你要说什么?”
“我是觉得,既然婉儿不愿意,老爷何不考虑考虑瑶儿。这三年孝期一满,瑶儿可也十六岁了,到时候也得抓紧说亲事呢。”
张氏说完,一脸温柔地抓着薛平的衣襟,低声说道:“自上回相国寺的事之后,老爷就是恼了我的,我也知自己做了错事,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是沈将军那儿,到底是薛婉自己不肯的,瑶儿也是老爷亲生,有这样的好亲事,您为何不能多为她考虑一下呢?”
薛平听此,也是迟疑:“罢了,新年的时候,沈淮安是要来过年的,到时候叫他见见两个女儿,若是他愿意,我又如何会拦着。”
“多谢老爷了。”张氏感激道。
第36章
薛婉是薛家最后一个知道沈淮安要在薛家过年的, 那已是腊月二十五,张氏带着佣人们里里外外的张罗, 客房更是收拾的妥妥帖帖,香料、被褥、乃至于家具摆设,都用了最好的, 竟还有屏风和大木桶,得两个佣人抬着,气喘吁吁的搬进屋。
至于客房的位置也十分微妙,就在薛瑶的院子旁边, 薛婉对这母女俩的德行心知肚明, 只是她既然无意于沈淮安,那一切就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她冷眼看着, 不发一言。
腊月二十九, 沈淮安登门造访, 薛平自然是举家欢迎。
沈淮安坐在东侧的座位,薛平坐在他身旁,下面张氏带着薛婉薛瑶一起出来见客。
因在孝中,女眷们穿不得太亮眼的料子,薛瑶便另辟蹊径, 挑的都是素淡雅致的颜色, 脸上也只薄施粉黛,头上挽一根玉簪,格外惹人怜爱。
她如今正是豆蔻年华, 身子跟抽条的柳枝似的,日渐亭亭玉立起来,站在沈淮安面前,盈盈拜下,声音细细小小地唤一声“沈大人”,端的是柔情似水,如花美眷。
当然,这样的做派于沈淮安来说,那就跟跳舞给瞎子看差不了许多。
只因沈淮安的眼睛,那是紧紧贴在薛婉身上的。
薛婉今日睡过了时辰,沈淮安来时,她还在睡,直到张氏派人来请,芷荷才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又手忙脚乱的梳洗一番,别说静心打扮,就是头上的钗缳也少了几根。
此时,薛婉睡眼惺忪,素面朝天,额间还有些碎发,无精打采地福了福身,道一声:“沈大人。”
沈淮安目光烁烁地瞧着她,竟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