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照一怔,略一思索,眼中露出震惊:“难道……从当年宫中那一场瘟疫,到后来诸王一直无子……这一切皆是母妃所为?”
舒妃笑了,那是一种怀念而苦涩的笑。
她叹:“我若有这个本事……不,我没有,设计这一局的那个人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我同你讲个故事吧……当年,我幼年之时随父入京,因缘之下结识了两个极为要好的姐妹。她们一个是当年的大周首富独女,大周十之有九的医馆、药铺皆是她家产业,她悬壶济世,至今朝廷内外还有无数人受她恩惠;一个是当年的三朝丞相独女,她承袭了其父所有的智谋,智慧无双,去世多年,至今还有无数人身在她的局中而不自知。”
“譬如你,譬如我,譬如……陛下。”
……
“回陛下,时日尚早,胎息极弱,但秦王妃确然是有孕了。”
方院正目不斜视地收回手,转身恭恭敬敬回禀懿和帝。
懿和帝盯着方院正,久久无声,眼中除了浓黑一团墨色,什么也看不出。
时陌平静地握住长歌略显冰凉的手,轻轻包在掌心里握住。
室内寂然无声,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的声音。懿和帝目光似转到两人身上,又仿佛根本没有落上去,只是落在虚空里。
长歌有些惴惴难安,忐忑地抬眼去看,却见懿和帝眼中方才累积的可怕风暴仿佛在渐渐消去。
这令她费解。
空气里逼人的沉寂最终被夏晖的声音打断,他上前对懿和帝回禀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夏晖说着,微一迟疑,又加了一句:“脸色,似有不豫。”
长歌的心渐渐往下沉去。
她不知道那个谣传……若是知道,她怎么也不会晕倒。
瞧,贵妃第一个坐不住就来兴师问罪了。
不,不对……她不知道,时陌却是知道的,那为何他要公然说她有孕?
长歌正不解,倏地对上懿和帝投来的目光,霎时心头一跳,却听懿和帝情绪不明道:“跪安吧。”
长歌愣住。
时陌却似对懿和帝这个反应早有所料,当即泰然自若地回:“谢父皇。”
说罢,便将她自床上抱了起来,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抱着她,大步自懿和帝身边走过,出了门。
自是与一脸不豫进门来正打算兴师问罪的贵妃打了个照面。
贵妃见两人竟如此轻易安然无恙脱身,惊得眼珠子都似要掉了下来。时陌抱着长歌,仅以颔首行礼,在贵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表情里,波澜不惊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