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什么?”
皇帝心间急切。
御医答,“如若半年之内找不出解毒良方,世子怕是回天乏术。”
皇帝眼睛一眯,又犹疑道,“那鬼曲人的毒就这般厉害?”
御医答说,“鬼曲一向以制蛊毒闻名,他们将武器淬毒,本就是要对方的性命,因此这毒性并非小打小闹,况且,依臣之见,世子体内并非只一种毒,其早年应是还中过另一种毒,这种毒毒性阴柔,与鬼曲人的毒交织在一起,成了无解的难题。”
皇帝早知道萧元翊幼年时就中了毒,以致于性情较常人更加乖戾易怒,所以御医这话一出,他心间的顾虑立时减轻不少。
暗自思忖一番,他又问道,“依你之见,这世上可有解毒的法子?”
御医垂首,“臣无能,目前尚未听说有什么高手可以解得了这样的奇毒。”
皇帝十分满意,道,“皇叔虽庸碌了些,其长子却颇为出众,当初先帝曾屡屡赞赏,如今正值英年,却眼看要撒手人寰,实在令人心痛。”
御医与一旁的福海压住心间之吐槽,面上沉重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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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端王世子因为中毒之严重没剩多少时日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作为当街卖点心的小厨娘,姜穂儿自然也听说了。
她无法形容那时的心情,甚至震惊到忘了给客人装点心,直到人家来催,她才手忙脚乱的把点心递出去,然后又险些忘了收钱。
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被阿娘看在眼中,不由得叹息道,“你回去歇歇吧,我来帮你看着。”
姜穂儿回神,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娘,“娘您听说了吗?世子他……他……”
谷三娘点头,也叹道,“听说了,这老天也太不长眼了,先王妃走的那么早,就留下这么一个骨血,世子爷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要不成了呢……”
不成了,不成了……
姜穂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剩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世子爷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忽然不成了?她在世安苑中的时候,若空不是把他调理的还好吗,而且他上回出远门也是去求医的,怎么看了一会大夫,反而不好了呢?
姜穂儿满心不解,还有无端的惶恐,暂时怕是卖不了点心了,便把小窗交给了阿娘,先回了家。
短短的几步路,却好似费尽了她多半的气力,等回到家中,她觉得自己累极,只能一头栽到了炕上。
白日里她跟阿娘都在酒楼里忙活,家中无人,炕也是冷的,然而此时她暂时顾不上冷暖,满心还是萧元翊。
她走时以为想得清楚,她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日后他自会娶妻生子,继承端王爷的王位,一辈子的人中之龙,而她顶多就是实现温饱,不愁吃喝。
可她从未想到,他会忽然濒临在死亡边缘,眼看着要英年早逝啊!
她心间忽然充满了自责,知道这样,等他回来跟他好好告个别再走好了,也不知前些日子他回到王府看到她不在,生气了没有……
正无边无际的想着,院门的门环忽然被拍响,姜穂儿一愣,忙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