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顿了一下,像是要把一瞬间在脑子得出的结论用语言组织一下。他的声音像冰底下的暗河一样四平八稳并且凉飕飕的:“Jack经常给我送外卖,以往他的制服肩膀两边都会有两个小小的突起——那是因为他把制服挂在三角衣服挂上,衣服挂上用来勾裤子的勾边在肩膀上会顶出两个小小的突起,好像长了两个包。但今天——Jack低头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制服衣领底下鼓了起来,只有当你把衣服挂在树形衣架上的时候领口才会出现这种状态——Jack,昨天下班之后没有把制服脱在饭店的更衣柜里,而是穿着它去了别的地方,并且在那个地方过了夜——他没有回住处,但却刮了胡子,说明他去的地方备着刮胡刀,也许是男人家,也许是有准备的女人家——但他身上的除臭剂味道,哦,”Sherlock抽了抽鼻子:“我在Scott先生身上闻过——”
“你怎么知道是Scott先生?”John问道:“也许是,呃,别人家里有那种除臭剂——”
Sherlock扯出一个笑:“噢,我亲爱的John——记得我说过吗,他下班之后没有脱掉制服,而是直接穿着它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人穿着饭店服务生的制服走在街上不会太奇怪了吗?况且什么人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去赴约?但如果这个人是Scott先生,这就完全没关系了——他就住在饭店的二楼,下了班之后,他当然就可以和他的小服务员春宵一度了——这就是为什么。”
John正端着茶杯,在Sherlock结束了解说,用一种演员谢幕的方式把左手放在胸膛上、俏皮地鞠了一躬之后,他依旧像凝固似的端着那杯茶,忘了往嘴边送。
好吧——这看上去,他是说,听上去好像真的很“明显”,但他从未见过有谁会像Sherlock一样,能把那些散落的东西组合起来得出结论,就像把珍珠串成项链一样——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喃喃地说了句:“这真是——太妙了。”
Sherlock抬高一边眉毛,问了句:“什么?”
John知道他听清了,但还是忍着笑重复了一遍:“这真是太妙了。你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Sherlock抬高了另一边的眉毛,这下他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高傲:“你可以把‘可能’这个词去掉。”
John发现这个人在某些时候,有些无伤大雅的傲慢和专横。但他乐于接受这些缺点,因为他可不喜欢和一个雕像一样完美而冷冰冰的人相处,这一点傲慢和专横在他眼里头像是月亮的阴晴圆缺——它不是天天圆满,但这可并没法妨碍弯月的魅力。
“好吧,”John放下茶杯,顺着他:“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Sherlock这下子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本来靠在桌子上,动作潇洒无匹,但好像瞬间就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把手继续放在腰上好还是环在胸前更好——他清清嗓子:“呃,嗯,这实在——这可不是人们通常会对我说的。”
John耸耸肩——他肩膀上的伤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依旧会疼,但是已经不会让他忍不住咧开嘴了:“人们通常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