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缓缓闭上了双眸,纤长透明的睫羽在眼下洇出一小滩阴影。
石板在这个时候也忽然沉默不言,静静待在旁边,散发着只有某个已经渐渐沉入睡眠中的世界意识,才能瞧见的淡淡光芒。
对于太宰治来说,威胁和引诱并用的熟练手段已经几乎刻在了骨子里,打发掉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明明不甘心,却还是只能不敢耍花招地离开,始终没有谁能突破太宰治这层“防线”靠近茶茶,就是一种证明。
当然,对太宰治来说,这也同样意味着一种证明。
——有什么东西,在内心很细微,但又无比真实地,改变了。
太宰治回到吧台前,按了按额头,半晌,忽然低笑一声。
他什么时候居然会做这么好人的事了?
乱步先生说的,果然发生了啊。
太宰治回想起茶茶离开中岛敦住处的那天,他提交新的有关涩泽龙彦的消息,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路过正在吃薯片的江户川乱步的办公桌,向平时一样用轻松散漫的态度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很无聊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直到中岛敦和泉镜花进了侦探社,将名为茶茶的雪发少女离开的事仓促又失落地说出来。
太宰治笑着打趣,表情看似和以往无异。
果然啊,本来就是应该这样的,不是么。
江户川乱步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顿住,直视着他,翠色的眸子透出一抹隐藏的锐利。
[太宰,她的存在很特殊,]江户川乱步说,[不要现在自以为没什么,就好像真的不需要在意了。]
[有时候理智,也是会骗人的。]
但是内心是不会骗人的。即便是某种异能力,也不会有这种异常真实的感觉。太宰治是一个理智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份理智,他才能剖析内心这股细微的变化,也无比理智地明白,不是因为什么异能力,也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力量的蛊惑。
这种变化,缘自他自身的意愿。
而他,想靠近这个少女。
太宰治叹了口气,扶额。
虽然江户川乱步没有明说,但他说过的一些具有指向性的话,以及
“果然啊,另一个世界什么的……可真是太犯规了。”
“小姐,你说是不是呢……”
旁边寂静无声,他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茶茶,果不其然,少女安安静静伏在吧台上,雪一般蓬松雪白的长发散落在桌上,盈着温暖的灯光。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酡红,睫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太宰治凝视半晌,露出一丝无奈又轻松的笑意。
“哎呀,小姐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吗,这可真是……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