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张着嘴,好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好像是在迷宫中茫然打转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人拽住了机械式前行的脚步,然后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她忽然抬起手,单手捂住眼睛垂下头,长长吐出口气,声音细若呢喃,“真是……对啊,我最近,在干什么啊,太松懈了……居然还要轰君你来提醒我……”
“嗯……”轰焦冻迟疑了片刻,“你,不觉得是我冒犯就好。”
“没有哦,明明是我应该谢谢你提醒才对。”黑发少女抬起头,好像忽然从迷雾中走了出来一样,她浅色地眼瞳中泛起细碎的光,柔和又明亮,“谢谢你,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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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
菅原永之因为电影的事最近一直在外地,妈妈雅子今天加班,提前给她发了消息会晚点回,所以辉月到家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了一圈,读懂了这个无声的暗示,背着书包就去了隔壁。
爆豪家庭院栅栏的门开着,房子的大门也没关,黑发少女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走进门,饭菜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
跟着一起飘来的还有光己阿姨的声音,“小辉月,雅子给我发了消息了哦。你今天在我家吃饭吧,还有一会儿饭就好了,你在客厅等一下或者去外面找胜己,我刚刚让他出去给蔷薇浇水了,你帮我看看他不要糟蹋了我的花。”
辉月正在客厅沙发旁放下书包,闻言乖乖应了声好,然后重新换了鞋出门去屋后的院子找人。
她找到爆豪时,金发少年正靠在屋后白色的矮墙上发呆,洒水的水壶掀了盖子搁在旁边已经空了,屋脚的蔷薇花脚下的泥土湿了大片,叶片和花瓣上却半点水珠也没有。
显然这位大爷嫌拎着水壶慢慢洒水太麻烦,直接把整壶水泼出去就算浇完了。
夕阳的余辉给院子里的植物镀上了层金色的边沿,视野中铺着深深浅浅的橙黄。
辉月看着爆豪胜己脚边的水壶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一个拎着盖子和壶身准备走到水龙头那边再打一壶,给墙边上的三色堇也浇浇水。
水花砸在金属壶底溅出“哗哗”的声响,她正望着水线发呆,几步之外的爆豪少爷似乎才发现了她的存在,拨冗打量了她几秒,好像终于认出了这是他可怜的小青梅,懒洋洋地从鼻孔哼出口气。
“你来干什么?”
“来蹭饭。”辉月紧盯着水壶中上涨的水线,说得理直气壮。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好一会儿,“喂。”
她的竹马又叫了她一声,这一次话音中堆积了某些阴暗的情绪。
“你早就知道了?”
辉月伸出手,拧上水龙头。哗啦的水声一停,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晚风轻柔掠过耳畔。
她转过身,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向几步之外的人,抬起右手拇指扣着小指比了个发誓的姿势靠在耳边,满脸认真,“我发誓,我也是才知道小久有个性了,绝对没有比你早一秒。甚至应该说我知道得比你晚多了,小久用个性时我都没在现场,还是事后听丽日同学转述的。”
金发少年冷哼了一声,矮墙上爬着的藤蔓蔷薇低低垂下,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阴影。他双手插兜靠在墙上,金色碎发扫过眼睛,神色看不分明。
辉月莫名觉得他在生气,十分不好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