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陈有些茫然地仰头看他。

“工作的时间到了。”男人声音温和地说,然后他的手握上了刀柄。

陈没能弄明白这个“工作时间”的意思,因为在他再次思考之前,他的头已经飞了起来,他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没有头的尸体喷出大量鲜血,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背景是骤然爆发的惊呼和惊慌失措的枪响。

十分钟后,仁和加武士,某个真名叫做马场善治的男人一手拎着从陈身上搜来的地下室的钥匙,踩着被血浸泡湿的地毯懒洋洋往楼下走。

刚刚还戒备森严的别墅已经悄无声息,只能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迈步下楼的声响。

张大概是对自己的老巢很放心,地下室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马场淡定地走过去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开锁,拉门,动作非常利索,似乎半点不担心门后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当地下室的门拉开之后,灯光映入眼帘的瞬间,他还是稍微怔了一下。

门内的场景居然并不比他在外面搞出的大场面差上多少。

米黄色光芒的落地灯倒在地上,光柱横七竖八地照亮了漫到门口的鲜血,还有搭在血液边缘一只还在微微抽动的手,手的主人正是张。

他像只被人开膛破肚的猪,身体下的血漫了一滩,身体微微抽搐,眼珠还在大张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开口的力气。

马场善治稍稍挑眉,有点意外,但似乎又不是特别意外。

他往下走了两步台阶,轻巧的脚步声终于引起了房间中央那人的注意。

摔在地上的落地灯虽然还在坚强地工作,但无辜被波及了一通,打出来的灯光到底有些杂乱无序。在这样半明半昧的光影中,房间中央的人在马场欣赏的目光下回过头,银雪一般的长发擦过少女线条美好的肩背,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原本就精致好看的五官在回眸的刹那,倾泻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像潮水被海啸裹挟着冲上岸,霸道至极又不讲道理地将岸上的人淹没进去。

马场善治清醒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气血上涌以及内心瞬间腾起又被他压下去的悸动,他冷静地思考了片刻,承认自己是个没有脱离世俗趣味的俗人,但应该还没禽兽到对一个未成年少女发情的地步。

所以,是面前这位小姑娘的状态出了问题。

他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对面的女孩也在好奇地看着他,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唇边一点一点,纯黑的指甲印在绯红的唇瓣上,有种成熟又天真的魅惑。垂在身后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她望着面前的人歪了歪头,神情纯真懵懂,鲜红的纹路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像罂粟的香气,引着人不要命地滑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