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枝目及他眼底如浓雾般涌动的伤痛,心中泛起不忍。
她不知该不该相信他现在的神情是出自真实,而不是虚假的表演。
泛白的唇抿了抿,原本她是想要他放下自己,让她能挽起散落的长发,然后自己走的。
但沉默一瞬后,她放弃勉强自己不够聪明的小脑袋去分辨真假,仅依着情感给出反应。
反正已经被瞒够久了,再被欺哄一次没什么区别。
移开目光,推拒在他肩上的手展平,小姑娘仍然难以提起情绪,却软声改口道:“我的头发散了,不好见人,你帮我梳起来吧。”
简单的请求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冰冷的隔阂被打破。
贺凤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皱起的眉舒展开。
他应了好,将她放坐在车夫坐的前座,唤来小二借取酒楼房间内的木梳,仿佛在脑中演练过很多遍,熟练地为她梳起简单的发髻。
这个过程中,他的表情不自觉和缓下来,甚至微上抬唇角。
忽视掉他侧脸处干涸的血迹,几乎一如他从前的温柔。
李桐枝的余光瞥见了,有点挪不开眼,不得不向自己的心坦诚——她还是喜欢他。
可是不可以。
那片红褐色提醒着她,即便被带离京都,能暂时淡忘噩梦中那些不祥的预示和征兆,她喜欢上的也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她的情绪更低落了。
贺凤影立刻发觉了她情绪上的变化。
更准确的说,精通审讯的他能敏锐地抓住她每一个微表情暗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