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长更的情绪控制住了,里正却出离震怒了。
“你、你,你无德无耻!丧心病狂!”
众乡老也跟着摇头指责。
申启仁哂笑:“他因我而死,说到底也不是我害死的,我可没犯王法。”
“你确实没犯王法,但你做的事天理不容!王法管不了你,我可以将你逐出村去!”
“我儿子是秀才,你要是愿意把这个秀才拱手让给别的村,我们明日就阖家搬离。”
申启仁现在敢这么有恃无恐,就是仗着他有申长昀这个筹码。
出了秀才的村子,不说千里挑一,那也是百里挑一,在县城府城都挂了名的。突然将秀才一家子赶出去,上头的人询问且不提,对自己村庄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里正私心当然想不管不顾赶人走,但他在里正的位置上坐着,不得不为全村人考虑。即便他独自拍板做了决定,乡老们也不一定会同意。
“咱们村如今正在风头上,已经没了一个阚守礼,若再赶走一个秀才公……”
“文风兴盛,是老祖宗的福泽,也是后辈子孙的福气……”
果然,那些叔伯长辈意见并不能统一。
冬小施突然开口:“看来你很以自己的秀才儿子为荣,就不知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以你这个爹为荣?他的那些同窗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爹,又会不会再以和他同窗为荣呢?”
“你——”
申启仁意识到,他根本还是小看了这个丫头。
“好伶俐的口齿,好阴毒的心思!”
冬小施还以一笑:“比不得你老人家万一。”
梁氏才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又听冬小施提到自家长昀,脸色煞白,噗通跪地,膝行到申长更跟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裳。
“长更、长更,伯娘求你!是你大伯对不住你,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是不干长昀的事啊!他好歹也是你堂弟,从小跟你后面长大的,你忍心毁了他吗?伯娘求求你,任打任骂,你想怎么着都行,只求你放了长昀!”
梁氏凄声哀求着,声泪俱下。见申长更不应,就要趴下给他磕头。
申长更皱了皱眉,俯身将人拉起:“我可以放了申长昀,但有一个要求。”
梁氏脸都顾不上擦,忙不迭点头:“你说!你只管说!别说一个,一千个一万个伯娘都答应。”
申长更牙关紧咬,伸手指向申启仁:“他,披麻戴孝,去我爹跟前认罪。”
梁氏愣住了,顺着他的手看去,刚刚还镇定非常的申启仁,此时紫涨着脸,胸口急遽起伏:“我给他披麻戴孝?我给他赔罪?休想!”
“既这样,”申长更唇边勾起一抹嘲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