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刚好我俩也歇歇脚。”
原地等了一会儿,人总算聚齐了,看着车上的大包小包,真真应了那句“闻风而去,满载而归”。
幸好王兴是驾车来的,避免太拥挤,一行人分成两拨,甘氏麻氏和甜妞仍旧坐阚广喜的车,冬小施和石秋姐弟则上了王兴与申长更那辆。
石冬睡着了,王兴把人背进车棚,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的意思,赶车的活儿无疑落在了申长更身上。
冬小施也不想坏人好事,便没有进车棚,就在申长更身边盘腿坐下了。
身后一帘之隔,是王兴透着兴奋的私语声,冬小施失笑,凑近申长更耳边说悄悄话:“他唠叨了一晚上,都不累的么?”
还是石秋好耐性,就这一会儿工夫,她耳朵都乏了。
申长更挥鞭赶车,听她打了个呵欠,侧转头问:“困了?”
冬小施想说不困,结果呵欠一个接一个。
申长更扭头看向身后车帘。冬小施进去也歇不好,因为王兴未必愿意出来……想了想,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肩:“先靠着眯一会儿。”
冬小施抿嘴笑了笑,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直接挽住他臂弯,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贴近冬小施这侧的那只腿是屈起的,胳膊搭在膝盖上,原是最自在不过的姿势,这会儿却有些微的僵硬。冬小施呢,闭着眼,心里扑通扑通的,反而没了睡意。
今夜是月亮地,不用油灯照明也能看清路,看得还挺远。申长更似乎是有意放慢了赶车的速度,骡车不至于太颠簸,悠哉悠哉得像是去郊游。
冬小施装了一会儿,硬是睡不着,索性也不装了,睁开眼,和申长更说起这三天的经历。
“……这庙会规模还挺大的,外地商贩比我想象中要多,各种手工艺、土特产,大开眼界。竟然还有从苏城、浈江和嘉州那边赶过来的行商,不过多是来采买药材的……”
申长更目视前方,耳听着她的絮语声,直到她说完才问了句:“你想找的大客户,找到了?”
冬小施神秘一笑,五指张开冲他晃了晃。
申长更也替她高兴:“那还要接着做下去?”
“当然,不仅要做,还要往大了做。”
申长更沉吟片刻,道:“这次进山猎到的禽鸟,我们几人加在一起,用个把月不成问题,过几天我再……”
“不行!”冬小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进山太频繁了,你歇都歇不好,很容易出问题。你不歇,山林鸟兽也要休养生息,对不对?”
“我倒是无碍,不进山的话,你这边原料怎么办?那几个庄子能收上来的羽毛越来越少了。”
那些庄园再大也有限,天天围捕的情况下,禽鸟骤减,能供给的自然就少,即便给阚香玉供货的那几个庄子如今被她拉拢了过来,也不过杯水车薪,因为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但靠几个庄子都解决不了的难题,更不能都堆到申长更身上。
“这个我再想想,总之你这次回来,至少在家待半个月,哪都不许去,更不许再往山里去!”
申长更又不说话了,每当他有自己的坚持时就这样。
冬小施这次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两只手抱着他那只胳膊不停摇:“好不好、好不好?”
心里想着,以前撒娇是大鹏展翅,现在撒娇……即便算不上小鸟依人,至少没那么违和了吧?
申长更扭过头,对着她眨巴眨巴的眼,知道自己再不答应,下一步又要给她擦那半真半假的眼泪了。
只得点了下头。
冬小施得偿所愿,再次靠回他肩膀上。
车厢里没了说话声,能让王兴闭嘴,定然是石秋睡着了。
冬小施也沉默下来,许久之口,她开口问:“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