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的棱子就只望着窗外,聚会里撑着脸坐着,永远只看没有人的地方。
轻飘飘的神态,一张好像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留不下痕迹,随时会消失的脸。
又漂亮得异常。
她苍白的靠着墙站,黑发被打湿,压着额头,从侧面看,眼睛带着饱满的水意,像泡在雨中河流,被冲刷已久的宝石。
她整个人带着细细的,随时要断掉的惊惶,好像无处可去——确实无处可去。
那时她和同学们出来,在异国语言不通的陌生街道,下雨、没有伞、一个人被丢下。
他和朋友沿公路飙完两圈,站在小店的门沿下抽烟。朋友戳他,第一次被这么用力提醒,他顺着看去,一瞬间几乎忘了语言。
旁边朋友呼吸也轻轻的。
人看到美丽的东西首先会失声,首先会被完全震撼。
他第一次在朋友身上感觉到一种朝拜感。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朋友冒雨跑出去给她递伞,把她半拉的请到小店,棱子(“好可爱的名字“)肩上披着毛巾,双手放在杯壁,热巧克力升腾着往上冒热气,头顶黄色的灯光把雾气照得氤氲。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很轻的对他们笑。说谢谢。
他感到心跳扑通。
扑通、扑通。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心跳。好像重新有人给了他一颗心脏。
比他们小一轮的女孩子。稚嫩的眉眼。娇小,没法碰到地面,脚踩着椅子的横杆的体型。
朋友在她面前,也完全沉默腼腆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