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谢青于朦胧晚雾间,递来一只手:“若看不清路,便拉着我的衣袖吧。”

他那样得体,没有喊她执他的指骨。

或许是知她面皮薄,连帮衬的话都说得这样小心。

沈香又要推拒了:“是踩到您的鞋履了?我会谨慎行路的……”

“唉。”谢青幽幽一声叹,“总被小香婉拒好意……我便是这般可怖吗?连干系甚密的佐官都不愿同我亲近接洽,可见我这上峰确实做得有诸多不得体之处。”

他仍是和煦音色,只是这一回的笑语里,多了几分自苦。

沈香哪里知道他会想那么多呢?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牵扯住了谢青的窄袖,含糊道谢:“有劳您了。”

“小香,很乖。”谢青说得极轻,温声软语,还是被沈香听到了。

又是摸不透的笑意,像极了耐性子哄她。

她被他带着走,往日要细心留意的路,今日倒冒失得多,知道前边有人担待,她也无惧风险。

几步的路走得这样漫长、艰辛,夹杂女郎那五味杂陈的隐秘心思。沈香像是被一场绵绵不休的春雨淋着了,明明入屋舍挡风,衣衫却还湿的,濡濡爬在臂骨,割舍不去。

灯光又照亮了她,沈香被烫了似的,急急缩回了手,所有阴暗的绮思顷刻间荡然无存。

谢青回头看了沈香一眼,没有追问,从容地放过她,护好了她最后的脸面。

忽然,有谁喊了句——“是谢尚书吗?”

沈香和谢青同时回望,来人是几个娘子,居中的那位身着缠枝牡丹纹衫裙的小娘子,应当是府上贵主,从她艳丽的衣着与扣着草珠红披帛的金臂钏上看,家世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