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当当当——”打更声传进船里,沈尚直和马三叔同时睁开眼。寅时,到了。

“福少爷,醒醒,醒醒……”

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大福被人唤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瑞叔。”

“正是小人。到寅时了,少爷该起来值夜了。”林瑞压低声音,摸索着递给大福一个装着蜂蜜温水的水囊。

大福接过,仰脖子就灌。

林瑞看他这豪迈的架势,忍不住咧嘴无声笑了。

跟着大夫人出府的几十个人,只活下来大福一个。出去时他是林家的杂役傻福,回来时已经是福少爷了,果然傻人有傻福,同人不同命。

“少爷拿好弓箭,到这儿坐。”伺候大福穿好衣裳,林瑞把他引到紧闭的窗边,再次叮嘱道,“从现在开始直到天明,只要看到有人打窗前过,不管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少爷就用箭射。记住没?”

大福点头,透过细窗纱盯着外边。

因为好奇大姑娘讲的“天上飞的”是啥样的人,但林瑞在大福身边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打哈欠,眼皮也渐渐撑不住了。

林大福则瞪大双眼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前后左右二十多盏灯笼将两艘大船照亮,远远望着,似是黑夜中的两只大萤火虫。

一道身穿灰衣的身影趴在城墙上,遥遥打量两只萤火虫几眼,悄无声息摸近。

荡着朵朵水莲花的江面上,三根露出水面两寸的细细芦苇管也正漂向船边。

灰影到了靠近林家大船的城墙上,四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