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沈戈上前几步与陈宏站在一处,与二春形成敌对之势。
厨房内的方甲寅抓着船桨、生子拿着砍柴刀走出厨房,去后院打水的马三叔也提着灯笼拎着水桶回来了,众人都不吭声,乱战一触即发。见敌众我寡,安佳春的刀便转向,对准了生子。生子毫不示弱,双手握紧柴刀盯着他。方甲寅略一犹豫,收桨向后退了一步。
沈戈和马庆林不是他的对手,但刚跳进来的这个人,安佳春不敢小窥,收势干巴巴打起圆场,“沈小哥,这位是?”
沈戈也不敢拿生子的命冒险,冷冰冰回道,“我家长辈。”
陈宏略一抱拳,“在下被水冲至此处,迫不得已上山寻地方过夜,惊扰各位了。”
“幸会。”安佳春抱了抱拳,对沈戈道,“沈小哥可去过茅厕了,在下憋得难受……”
沈戈冷冰冰道,“还没。”
憋死你!
马三叔放下水桶上前,“戈儿发着烧呢,别晕腾腾地掉茅坑里,我扶你进去。”
陈宏抬手接过马三叔手中的灯笼,又扶住沈戈的胳膊,“马三哥去忙,我扶沈戈进去。”
“也好。”都是一个镇子住了多年的人,马三叔知道陈宏的本事,放心把沈戈交给他,提起水桶走向厨房,将生子拉进了进去,二春则退回了堂屋。
一场乱战,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陈宏化解了。
待沈戈出来后,陈宏把他扶回东厢房,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跟他们对上了?”
“是他们要杀我。”沈戈将陈宏走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道,“救出林夫人后,林姑娘进关押先生的暗室里仔细搜了一遍,她确认房中没有印章,您说安自远的印章从哪得来的?先生的失踪绝对跟他们有关!”
陈宏点头,“所以你想逐个击破,然后拿下安自远,逼问出东竹先生的下落?”
沈戈点头,“他们明天就要跑了,所以今晚必须行动。”
第35章 长辈
看着沈戈因发烧而潮红的脸和坚定的目光,陈宏不禁心生佩服。
乌沙镇里的人,除了他家陈四爷外,陈宏以前只佩服一个人,那就是人品和才学都非常出色的东竹先生。现在又多了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子。
沈戈无父无母,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但他却比很多有父母教养的孩子活得还体面。东竹先生失踪,他的家人四处找寻是基于血脉亲情,乌沙镇的人跟着镇里镇外地翻找是基于同乡的情谊,但只有沈戈这个跟其他人一样受过先生恩惠的孩子,竟豁出命地追着可能与先生失踪有关的安自远,跑出来了上百里。
这,就是体面。
就凭这这份体面,陈宏想交沈戈这个忘年交。而正是基于这样的心里,陈宏愿意跟他交个底。
“安自远不是一般人。”趁着生子和马三叔都没进来,陈宏压低声音道,“林姑娘在树林里救下的鲍爷后,我家四爷让我等四处搜寻追杀鲍爷之人的来历和下落。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十六那日,陈府有人竟发现安王世子贺炯明到了乌沙镇……”
什么?沈戈的眸子瞬间瞪圆,“宏叔说安自远……”
“你且别急,听我继续说。”陈宏继续道,“得了消息后,四爷派人暗中跟踪,待此人在时宅门前下车,陈府的人才发现他认错了。安自远虽然背影、感觉和侧颜都与安王世子很相似,但他俩的容貌很是不同。安王世子年近而立之年,因安王妃已逝,他下巴留了短须。而安自远没有留须,年纪瞧着也比安王世子小几岁。”
沈戈皱眉,“不相关的两个人,不可能这么像。”
“我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猜测安自远可能是安王世子的表亲。”陈宏继续道,“因此人来的时机太过凑巧,鲍爷怀疑他与追杀之人有关。于是第二日安自远离开时,鲍爷派人假装马头山的山匪,刺探安自远的底细。当时我也跟着去了,不过是埋伏在暗处,没有动手。”
“就在我们的人与安自远的人交手时,忽然跳出四个灰衣人齐攻安自远。你也知我曾当了多年杀手,那四人的招式和速度,一看便知是江湖杀手,出手就要人命。”陈宏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这四人出其不意,伤了安自远的腿,一翻混战之后,四人中两人被杀,两人败走。我们的人也借机败走。”
沈戈立刻道,“我说怎么安自远乘马车离开乌沙镇后,又该乘船追上来,跟在漕船之后,一起到了祁县!到祁县的晚上,安自远没有下船,还从船上往江里泼了一盆血水。过了子夜,有两个黑衣人从水里摸上船行刺,不大一会儿就被杀了扔进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