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熙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
“小白,有心了。”
仓凌似乎是有些听不惯这样的话,两只本是支棱起来的耳朵顿时软软地塌了下去,目光也看向了别处,本是瓷白的皮肤也因为她的夸赞而略微有些发红,本来自然下垂的白色尾巴,也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晃了晃。
一切都显示出来她因为夸奖而兴奋,但因为害羞而不敢表达。
陈湘熙见状笑了,抬手摸着她的头继续夸赞。
“在这雪原的三年来,一直都是小白在照顾我。出了洞捕猎,她在一旁帮我追捕。若是糟了暴风雪,她就直接化身为白虎,将我牢牢罩在怀中,替我挡住风雪,让我坐在她的宽大温暖的爪子上,用自己的肚皮温暖我,一直等到暴风雪过了这才起身。”
“就这样相依为命了三年。”
仓凌的脸更红了几分,连着那一对毛茸茸的虎耳也都红到了尖端。
正说着孔爵也走了进来,繁漪立即问道:
“参商咒还能有几年的日子?”
孔爵摇头,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若使用大人的精血炼制丹药每月服用一次,想必能勉强将这咒语压住,或许还能有个三年五载的日子。毕竟主人身体筑基很好,曾今服用无数丹青宫上佳丹药,也算是有一个好的底子。”
陈湘熙将药一饮而尽,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他可是走了?”
孔爵立即回应。
“那人还未走。”
“他说,若是公主殿下不见他,他就一直站着等,等公主殿下肯出来见他。”
繁漪皱眉,厉声喝道:
“那就让他等着。”
“等累了,自然会回去。”
陈湘熙听闻垂眸。
这么多年,携手共进退,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终于,她长叹一口气起身。
“罢了,繁漪,扶我起来,洗漱打扮一番,我去看看他。”
片刻后。
梳妆镜前。
这纯金打造的金链步摇,还是他当年亲手设计的命能工巧匠去做的。
因为链子实在是纤细,有需要以繁琐花纹细细雕琢,镶嵌上各色宝石,故而极其耗费工钱。
据说是能换整整十座城池的价格。
当时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也就收藏起来。
陈湘熙看着镜中人,略有些恍然——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她去见他以前,总是会精心熟悉打扮一番的。
她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个心思。
明明已经不想见他了。
大概是因为想要打扮地漂亮一点,让他看到她的美,对欺辱她这件事情更为后悔了罢?
陈湘熙将木梳放回盒中,起身。
她也说不清楚,但是总是想打扮的漂亮一点。
起身,走到院子外,不出意料的,他果然还是站在那里。
似乎是觉察到了有人再看他,他缓缓抬头,只见他看到她后本是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有了亮光,眸中闪过一丝狂喜,看着她也不由得嘴角上扬,本是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相比之下,陈湘熙的表情就有稍许的冷淡默然。
她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俯视着他。
两人就这样隔空相看,互相之间任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没有开口,但是她知道,他在求她,求她能下去看看他。
陈湘熙只是站在那里许久,而后转身,撑着伞离去。
她转身的瞬间,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满都是失望祈求,还有一丝丝绝望,这让她不由得脚步微顿,心里竟泛过一丝不舍。
她往前缓缓地走着,一步一步地走着,咬着牙不让自己回头。
她知道,这个时候一旦回头,就该舍不得了。
但是那一巴掌,那些累累尸骨,那些无辜的百姓,让她已经没有资格再随着自己的心意扭头看他了。
终于,走到了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陈湘熙停了下来,只觉得背脊一片虚汗,嘴里血腥味弥漫——她的舌尖,被咬破了。
陈湘熙擦了擦脸。
其实已经够了。
她亲自出来见他,就是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赶紧回去,不要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够了。
但是为什么,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呢……
陈湘熙顿了顿,猛地转身,跑向外面,跑到了他面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然后,撑着伞,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将伞递给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