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岁数一只手去数都嫌手指多的赵芊儿,缓缓落下了脚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只是却曲起身子,蹲缩在了阻挡起来的厚厚人墙后方。
她脸上还带着刚刚想要显得精神些的给别人看的笑容,似乎是忘记收敛了,或者说,此刻这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是最舒服的。
已经痛忍了很久,麻木到不痛了,若是收敛笑容,牵动伤口,反而会痛的要让人打滚。
所以要笑啊。
很多事都不懂也无人来教的赵芊儿,脸上欢笑,双手抱膝埋着头,这也是她最舒服的姿势,早上被那些同龄人抓挠踢打时,她就是保持这样的姿势防御的。
她瘦矮的身板,吃的本就不多,跑又跑不过她们,况且也会消耗体力。
这样蹲缩的防御方式,赵芊儿摸索出来后,觉得很是抗打。
这也是她童年起至今一直坚持认为无比特殊的法宝,一直‘珍藏’在心底。
而一旦使出,便可以承受最小的痛苦,是最好的防御。
只不过后来,那些不喜欢她这张脸蛋的人,还是把她挠花了脸。
赵芊儿虽然当时年纪小,但是也大致知道她是挺好看的,是这瘦矮的身板上,外人第一眼看去唯一能找到的亮点。
所以被挠花了脸后,一身泥的赵芊儿奔跑去了后厨,小声求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厨娘很久,后者才给了她一点点面粉。
前提是她要挑很多桶水,清理更多个烟囱。
赵芊儿笑着点头答应了,然后带着这一小份得之不易的微黄面粉,跑回了柴房,紧关上了漏风的房门,用干抹布吸干了脸上伤口溢出来的血水,敷上能掩盖红肿挠痕的面粉,虽然疼,但是水缸里倒映的小脸上,红痕确实是不显眼了。
只是粗糙的面粉就像换了一种颜色的沙子,掺在了肉里。
而且眼下看来,哪怕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她似乎还是个没人看的上眼的弃婴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