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蔓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蒙在眼睛上的黑纱,顺着黑纱往下,拂过瘦削的面颊。
她不想见他。
陈蔓手缓缓落下,摇头平静道,“我此时若是与他相认,众目睽睽之下,让国公爷情何以堪。”
苏柏自认是心大的人,可此时见陈蔓这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唏嘘心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她说的对,此时可不是相认的时机。倒不是为了定国公的面子,而是陈蔓的名声。陈蔓曾委身于庆明帝十七年,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就是要了陈蔓的命。
苏柏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再有旁人知道。”
陈蔓苦涩一笑,哪怕是没有旁人知道,她又如何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她转头对苏柏道,“你去乾清宫给皇上送个信,就说我在凤楼等他。”
她悄悄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又添了句,“就说我吐血了吧。”
苏柏蹙眉看她,此时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这是打算支开他,应了赵承渊那句“同归于尽”吧?
庆明帝近来整天用着刺激精神的熏香,神经已经极其脆弱,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他若是听说陈蔓吐血了,又没在坤宁宫内,恐怕得心神大乱,现在是两军交战的紧要时候,他一个分神就是致命的。
即便庆明帝没被赵承渊他们杀了,寻来时若是见陈蔓已死,恐怕那根琴弦就彻底崩断了。
陈蔓这是要用自己的死来复仇。
聪明是真聪明,傻也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