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的羽翼扑簌挣动着,不死鸟被扯着撞向旁边参天古树,轰然撞断的枝条劈头盖脸的朝晏顷迟砸下来。
晏顷迟倏地出剑,三尺青光横封斜掠,才削段了突然砸落的木枝,可碎屑还是落了他满身。
“你生气了?”晏顷迟憬然。
“嗦。”萧衍拉动灵线,不死鸟被巨力惯下,黑色的双翅在交织的线下胡乱的扑腾。
“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晏顷迟话音方落,便见萧衍袖中又一道丝线掠出去,灵活如蛇,直切自己的颈部。
猝不及防的,晏顷迟伸手握住了这条线,手心里登时流出血。
“方才是我语气重了,我给你道歉。”他看着灵线卷动不死鸟,从庞大的身体里穿透出去,将它牢牢钉在半空中。
凄厉的叫声响彻林间,在痉挛抽搐中,脸上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哀嚎。
它还想振翅逃跑,可灵线撕扯着它的躯体,它被重力拖拽着猛然朝晏顷迟砸去。
晏顷迟沉身而避,锋利的爪子就从他的面上擦过去,那怪异丑陋的脸直接和他打了个照面,又猛地掠走了。
黑色的羽毛簌簌抖落下,萧衍绞动灵线,不死鸟登时四分五裂,黑色的污血迎着晏顷迟的面喷洒下来,避无可避的,晏顷迟被淋了满身。
“好嘛。弄脏了晏长老的衣裳,真是抱歉。”萧衍收回线,冷冷嘲讽道。
那浮着人脸的怪物轰然摔落在晏顷迟面前,羽翼还在乱抖。
晏顷迟半晌无语,他手心里还紧握着萧衍的那根灵线,血沿着线一滴滴留下,腐烂的味道包裹住他。
“你弄脏我的线了。”萧衍面不改色的说道,“松手。”
“……”晏顷迟不说话也不松手,他忽然发力,扯动灵线,纤细的线登时在拉动下绷紧,萧衍始料未及,身形猛地朝前踉跄。
他闪躲不能,眼见要摔,电光石火之间,一只素白的手腕伸出,接住了他的身子,顺势把他揽进怀里。
萧衍的脸就势贴上了晏顷迟的衣襟,那腐烂里混杂着腥臭的味道瞬间包拢住他。
“不必道歉,”晏顷迟握住他的腰,义正辞严的说道,“毕竟也弄脏了萧阁主的衣、裙。”
*****
两个伙计颤巍巍的扒在门缝上,叠罗汉似的,两双眼睛直勾勾的透过仄狭的缝隙朝外看。
然后他们看了半晌,也没看见外面的有什么动静。
“外头怎么这么黑呐?”上面的伙计不自禁向前了一步,静谧的夜里没有丝毫的光,整座城都像是被黑夜笼罩住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下面的人问道。
上面的伙计皱鼻,深深一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他朝前凑了凑,感觉这味道就是从门缝漫溢进来的。
然而不等他再沿着门缝细看,一只黑黢黢的眼睛直接对上了他的眼,近到能闻见腥膻味。伙计登时不敢再动,盯着这墨色的瞳仁,呼吸越来越慢……
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巨响,竟是直接被巨力从外踹开了。
两个伙计毫无防备的被门板震到,滚身在地,哎呦呦的叫唤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再爬起身,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其中一人的心口上。从伙计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罗纱的裙摆在风间荡起,那裙摆似是被人撕开的,侧面分叉到了大腿根,伙计只是稍稍一抬眼,便能见到被扯烂的胫衣,欲掩还展的胫衣下露着膝盖和腿。
踩着他的人皮肤白皙,在暗里显眼,只是姿势实在不雅,还裹着股腥臭,和方才门外闻到的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伙计的视线顺着这片白皙朝上看的时候,另一道影子像山般压下来,落在眼前,遮蔽了他的全部视线。
晏顷迟微俯身,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从眼底掠过。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可伙计被笼在这浸了冰似的目光里,已经明白了其中意思不是什么人都是他们可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