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无碍,都是些小事,”谢唯笑着颔首,“晏长老救过我的命,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只怕周掌门那里是拖延不了多久,希望晏长老快些把事情解决了,快些回来吧,萧阁主的病还重着呢。”
“嗯,但愿如此吧。”两个人边说边回到了寝殿。
长廊幽深曲折,冷风卷着寒气,打在两边的竹林上,沙沙作响。
“我先去看看萧阁主的伤好些没”谢唯过了一处转角,目光忽然凝滞。
只见朱漆色的殿门前,横着几个人,竟然全是自己留下来看守的医修。贺云升显然也是留意到了,两人面色倏然一变,不约而同的朝寝殿里赶去。
殿门被推开,里面黑黢黢一片,烛火早已灭去,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彻骨的寒。
两个人登时面面相觑,皆是沉默,随后又不约而同的来到床榻边。
床榻上没了人迹,被褥凌乱的铺散着,贺云升手放进去探了探,入手一片冰凉,没有分毫的热意,这说明人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唯一时失语,愣了半晌才难以置信的说道,“萧阁主去哪里了?”
“他还病着,不会是他做得,看来是出事了,”贺云升冷静分析道,“劳烦谢舵主去外面看看萧阁主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马上去跟师尊禀告。”
他说罢,没再等谢唯的回答,又急匆匆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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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良月,宣城里弥漫着秋日的冷意,风霰萧萧打窗纸,清冷的月光覆在九华山上,勾出的影子恰似连绵起伏的线。
萧衍在马车的颠簸里,觉得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提不上劲,马车行径的石砖路也是高低起伏,他被颠的胃里翻江倒海,头一挨着软垫,竟然捱不住乏倦,真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在黑暗里睁眼,感觉身上的体温和热意消失了。
四处都是暗的,相对的视线里,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转为了黯淡的绯色,他的眼睛像是被罩在了纱雾里,什么也看不清。
萧衍下意识挣动了手腕,听到的却是锁链的撞击声。
他呼吸微促,身躯陡然紧绷起来,手指沿着锁链摸过去,只是这么一动,锁链上绑着的铜铃相互撞击,传遍了整个屋子,像是掀起了声潮。
萧衍怔住了,这锁链上还绑了铜铃?!
他敛住呼吸,人亦静止不动,目光朝别处转动,四周都像是被浸了色,只有一点点模糊不清的影子,附着光,瞧不真切。
光影绵延,覆着旖旎的红。
萧衍瑟缩了下,冰冷的锁链扣在他的脚踝上,随着他不安挪动的腿,轻轻摩擦过身.下的丝绸软垫。
他压住呼吸,绕着腕子,想要一点点把锁链绷直,借此判断长度。
锁链缠在他素白的腕骨上,上面还坠着一串铜铃,随着他的动作,晃得铜铃声时快时慢,窗外寒风骤急,一阵阵打在窗户纸上,消散了点清脆的撞击声。
萧衍压抑的呼吸错乱,想要快些把锁链绷直,可铜铃在晃动中愈来愈响,声声不休,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旁人这里的响动,他折腾半晌,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汗濡湿了发,浸潮了衣裳,白日里还轻薄的布料,此时像阴冷的蛇,缠在他身上,他缓了几口气,铁链重新被抖开,铺散在床榻上,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
萧衍无法判断自己在哪里,也分不清昼夜,只得颓然的躺在床榻上,静了半晌。
房间里寂然无声,静的甚至能听见自己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吱呀”一声轻响,是有人进来了。
男人端着刚了一个铜盆,里面盛着干净的清水,还是温热的,铜盆被放在地上,他在清水里拧了白布,随后挨着床沿坐下去。
萧衍身下的垫子是厚绒的,他陷进去就往下坠,男人一坐,登时坠得更深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男人大抵是不知道萧衍已经醒了,他目光沿着萧衍的脚踝往上走,萧衍的衣衫本就轻薄,又因穿得散,在方才反复的刮擦中,全散开了。
被蹭开的衣衫下,那笔直修长的双腿,白里隐隐透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