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定定看着敏若,正色道:“你姐姐生前所放心不下的唯你一人,你要在宫内,好生珍重,不要辜负了她为你所做的种种布置。”
敏若不再推拒,将玉坠贴身收起,肃然应是。
钟若眉目方才稍缓,扭头看了眼西洋钟表上的时间,起身道:“我应去慈宁宫了,你莫送了。”
虽然她说不必送,敏若还是起身与她同行到永寿门下,然后姊妹二人方才别过。永寿宫与慈宁宫只隔着短短一条甬道,却又似是天堑之隔。
钟若穿着命妇进内应着的吉服大妆,是大清命妇装束而非蒙古王妃装束,头上的钿子很重,但她脊背仍然挺拔,身姿略为消瘦,但修长有力。
敏若目送她的背影逐渐消失,永寿宫与慈宁宫相近,但门不对开,要走过去还得绕一段路程。
兰杜捧着披风走到她身边,“三月天还有些风,主子,咱们回吧。”
“安儿醒了吗?”敏若转过身,边走便道:“叫臻儿去趟撷芳殿,告诉容慈她们,今儿下午的课照旧,我要考她们对孔孟之道的理解,趁着时候还没到,都好生复习复习。”
兰杜应了是,京师的三月算是花期,敏若今儿晌午本来打算带她们到御花园中写生,下午再考策论,不成想赶上钟若进宫,把她们上午的休闲时光给撞掉了,真是可惜。
敏若如是想着,眼角眉梢却在不知不觉间爬上笑意——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幸灾乐祸。
敏若眼下其实正有一件苦事。
原身的小女儿是康熙二十四年九月廿七日生的,今年已是康熙二十三年。要正经算,那孩子是转年开年怀上的。原身生小女儿的时候早产,但最晚,那孩子也不会超过二三月份来到。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只有调理身体、睡康熙两桩,但任一件都不是简单事。
睡康熙也罢了,她也不是没经历过。调理身体便有些难了,虽然极力避免,但生安儿的时候还是损耗了她的元气,这几个月坚持补养,倒是补得不错,但真要求稳妥,其实生二胎应该再过几年才是。
如今是原身的孩子,她只能跟着年份生,没法子。那在调理身子这件事上便偷懒不得,不能天长日久徐徐图之,得在至少三个月之前便将身体调理回来,然后开始备孕状态,那补药就得一天不落地喝。
真难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