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熠侧眸目光停留在她垂下的卷睫。
他幸运, 等来了。
山上墓碑刻着名字, 清楚写着何时入派, 何时拜师。
白珝走去,蹲在阿齐墓碑前, 手指轻抚:“你怎么知道的?”
“问的。”栾熠补充道:“魂散前问的。”
“你骗人,他们不会说话。”
“那, 或许他们可以写字。”
白珝仰头看他,他背光站在阳光里, 弯腰答她话,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他浑身都在发光。
人死魂最多停留七日, 他们久未散,栾熠见到定然不会让他们在人间停留太久,误了轮回。这么多人, 他要一个个问到什么时候。
白珝揭穿他:“你查看了他们入文心道的档案。”
那么多的档案, 每次都乱七八糟堆在卷架上, 玄平最不喜欢搭理那些,几百年来那么多走了又来的弟子,一通杂乱的堆积在一起,栾熠一个个查一个个找,凭着短短几日在文心道里见过的面容,翻找记忆,查看名字。
一夜之间,他为她做了多少,却只是淡淡一笑,一字不提。
处理血迹、查找名字、刻碑、贴红喜、挂红绸、买小玩意、布置屋子、做饭。
被她猜出来后,栾熠只是低笑,蹲下身,指尖勾过她鬓旁被风刮乱扫到眼前的发,别在耳后,碰触到她的耳尖,在那顿了会,捏了捏,而后又往上,指腹摩挲她的木簪。
语气轻松说道:“所以,这么好的夫君,可万万不能弄丢了,他不识路。”
白珝被他逗得浅笑一声。
她是回应了他,唇上翘了,可眉眼还是悲愁。
栾熠指腹抚上她的秀眉,从眉心沿着眉形,在眉骨端往上轻抚,让眉瞧起来扬了扬。
“师父还在,我们去找师父吧,他肯定也在等你。”
“不必,再安慰我。”
文心道变成了这样,他又怎么可能苟活跑了,师父不会的,他肯定被那些人折磨,抛尸到了别处残忍到连死都不让他在山里。
栾熠洞察到她眼中的韧劲,也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他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