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纪笑呵呵地道:“将军此言差矣,我家主公与将军乃是同宗兄弟,同出自汝南一门,更兼又是同父所出,虽不同枝,但却同根,一家之亲何来生死仇敌之说?”

袁术冷然道:“一家之亲?呵呵,袁本初昔日与我为敌之时,我可没见他把我当成是一家之亲。”

逄纪叹息道:“将军,何必呢?当初的事,你和我家主公乃是各为其利,主公在北,将军在南,皆为雄霸之主,这天下之间的纷争,哪路牧守不要看袁门之颜色?今袁门之中,虽有不少人就任于地方牧守之位,但执其牛耳者,不外乎我家主公和后将军,两位既掌天下权柄,那彼此之间就难免会产生摩擦,也是常理,又何必忧虑呢?”

袁术一伸手,‘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之上,喝道:“袁本初不过小妾之子,又有何资格与某相争?”

逄纪心中暗暗惋惜。

这袁术真是魔怔了,如今你们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这般高的地位,你还计较他是不是小妾之子?计较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

逄纪心中颇有些鄙视袁术的心胸,但面上还是颇认真地道:“我家主公纵然是小妾之子,但好歹也是袁门中人,似那董卓原先也是凉州蛮夫,吕布不过是并州边郡之将,公孙瓒亦小妾之子,孙文台小吏豪杰之后,刘景升虽为名士,但当初在京中也不过一六百石的中侯,论及身份,他们各个还比不上我家主公,可如今不也是各霸一方,皆成气候了么?他们能成大事,我家主公为何就成本得?好歹也是袁氏中人,总比便宜了外人强吧?”

袁术脸上的肌肉来回抽动着,他恼怒地看着逄纪,咬牙切齿地道:“你从河北来此,莫不是专门与我斗嘴不成?”

逄纪忙道:“不敢不敢,某只是据实而论而已……逄某奉袁公之命,持节前来,特代表我家主公与后将军修好,我临行前,袁公曾言,如今天下纷争不断,若是袁门中人还是彼此相互征伐,彼此互相衰弱,岂非便宜了外人?”

阎象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由精神一振。

其实他原先就一直觉得,袁家兄弟若是能够联合,则便可占尽天下门阀资源,当世谁可敌也?

阎象急忙转身作揖,对黑着脸的袁术道:“明公,逄元图此言……颇有道理啊。”

袁术的潜意识里也自然知道二袁联合的好处,但他心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低不下这个头。

逄纪耐心地劝谏道:“自打我家主公与后将军起事之后,雒阳城中,太傅和(袁隗)和安国亭侯(袁基)皆遭荼害,如今袁门无主,我家主公有意,请将军继承汝南袁氏的家主之位,他甘为附翼,不知后将军意下如何?”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是袁术,便是阎象也震惊了。

呆愣了好半天之后,方听袁术慢悠悠地说道:“逄元图,你该不是在此耍笑袁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