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焘借着这次机会,在向李清臣,章惇以及‘新党’宣告一件事:户部,是朝廷的户部,是官家的户部,不是‘新党’的户部,‘新党’没有资格对他以及户部私底下指手画脚!
吴居厚悄悄探出一丝丝,目光看向李清臣。
见着李清臣双眸冷冽,脸角森硬,心头一突。
李清臣是公认的,除开章惇,当朝最为坚定的‘新党’,这个人对‘旧党’有着比章惇还要怨愤的情绪,在‘新党’一系列的清算行动中,他是最主要的执行者,也是‘新党’中,最为激进的策划者。
如果李清臣被激怒,与梁焘起冲突,那户部将会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孤立境地!
当朝,没人会梁焘以及户部发声,‘新党’不会,极力保持中立的许将不会,‘旧党’的文彦博、王存等人更不会。
当然了,文彦博等人要是为梁焘说话,那就等于送梁焘一程,‘新党’决然不会善罢甘休。
吴居厚没敢出声,目光悄悄看向梁焘。
户部的特殊性,梁焘与他几次谈过,今天与李清臣的话,并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被李清臣来‘通知’所激怒的。
吴居厚其实是‘新党’,是章惇放到户部,本来是准备接管户部,担任户部尚书的,但这个计划,因为梁焘,或者说,因为赵煦的布置,一直没能成功。
但吴居厚作为户部侍郎,在户部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心态渐渐发生变化,他认为,户部有必要保持独立性,不应该成为章惇等人的犹如臂使的工具,尤其是‘新法’大改的情形之下,户部,需要足够的空间来应对这种变化!
梁焘说完之后,就没再说话,神情淡漠的看着李清臣。
他很清楚他这句话说出后会面临的后果,‘新党’不会允许他偏离‘朝廷既定计划’,打压,排挤,甚至是送他走人,都可以清晰的预见。
可他就是这么做,这么说了。
李清臣没有料到梁焘会说的这么直接,神情趋冷,旋即他就缓和了,轻轻点头,道:“我懂了,你这话,是说给官家听的。”
梁焘眼神微变,拿起茶杯喝茶,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