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叶支城内的突骑施人被惊动,呼啸着策马冲向了碎叶川河道。却因为马掌上没有特制钉子,相继摔成了滚地葫芦。
逯得川当时笑得格外开心,一边笑,一边擦眼泪。握紧手中的横刀,他乘坐雪橇继续风驰电掣,第三天中午,终于抢在叶支城的示警斥候抵达碎叶之前,杀到了碎叶城下。
碎叶城头,狼烟滚滚。驻守在城内的突骑施叶护朅丹,毫不犹豫地带着两千骑兵杀了出来,试图趁唐军立足未稳,杀大伙一个措手不及。逯得川本能地抓着刀,就想上前拼命。然而,伙长张三,却一把拉住了他。
“站着别动,少监的规矩,打仗新兵只管在后面看着,然后打扫战场。老兵先上!”张三说这些话时,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然而,却让逯得川等人,凭空又多出了几分自信。
张少监的确是想带着他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张少监没有欺骗他们,更没有打算拿他们当牺牲,去消耗敌军的体力!打仗时,是张少监的亲兵和老兵先上,新兵只能站在一旁摇旗呐喊!
过了好几个月之后,逯得川才知道,老兵张三,是在姑墨城才入的伍,只比他早了六天。但是,在他眼里,老兵张三,却是自己永远的兄长。
他的很多本事,都是老兵张三教的,包括如何给牲口看病和如何射箭。但是,老兵张三教给他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本领,却是站直了身体,去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尽管,当时老兵张三的大腿和胳膊,也一直在打哆嗦。
两千突厥骑兵,直冲过来的气势,宛若山洪暴发。当时,逯得川记得自己脚下的土地,都被马蹄踩得上下起伏。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浑身上下勇气尽失,非常想转身逃走。然而,老兵张三的话,却又在他和他身边的同伴耳畔炸响。
“别跑,谁敢跑,老子先射死他。咱们肯定能赢,我保证,我亲眼见到过少监如何杀死突骑施人!”老兵张三的前半句话,胁迫味道十足。后半句,却充满了自信。
逯得川没跑,也来不及再逃跑,因为就在这一眨眼工夫,突骑施骑兵头顶上,忽然落下了一排流星。
“轰隆!”“轰隆!”“轰隆!”……
流星落地之后炸裂,浓烟伴着白雪扶摇而上。人和马的残骸四下飞溅。突骑施人的阵型立刻就乱了套。受惊的战马横冲直撞,将马背上的突骑施武士像麻袋一样撞落于地。以骁勇善战而闻名的突骑施武士们,要么被爆炸吓得失魂落魄,要么忙着控制惊马,根本忘记了此时自己身在何处。
成排的弩箭射了过去,将突骑施武士像摘野果子一样,从马鞍上“摘”落。唐军中的弩弓不多,但射速极快。逯得川亲眼看到,一排唐军发射完弩箭之后,立刻蹲下身体重新用摇柄拉开弩弦。而站在他们背后的第二排唐军弩手,则又对准前面的目标扣动了机关。
第二排唐军弩手快速蹲身,然后是第三排。当第三排弩手发射完毕。第一排弩手刚好装填完毕,又发出了第二波呼啸的弩箭。
当三轮弩箭发射完毕,靠近唐军阵前五十步之内,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突骑施人。而唐军手中的投石车,也完成了重新装填。几名身穿队正服色的老兵扯动机关,投石车手臂快速扬起,将点燃捻子的铁疙瘩,掷向八十余步外。
“轰隆!”“轰隆!”“轰隆!”……
铁疙瘩带着火星落入突骑施人队伍,随即,又是一串闷雷炸响。二十几匹战马连同其背上的主人,一道被黑烟吞没。更多的战马悲鸣着四散逃走,将背上的突骑施武士摔下来,踩得筋断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