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忽然变得极为明亮,能清晰地照见每一个快速移动的身影。而寒风也忽然变得更加凛冽,冻得人的脸,刀割一般疼。
站在城墙下压阵的任齐和郭敬等将士,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一眼不眨地看着骆怀祖、任勇和王翰两人带着弟兄,在城墙上汇合。然后看着弟兄们俯下身体,悄然摸向敌楼。看着弟兄们距离敌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头顶上的兜鍪,倒映着星光。手中的横刀,耀眼生寒!
郭敬等人举着擎张弩的手臂,早已经又酸又麻。大伙扣在机关上的手指,也早已冻得失去了感觉。但是,却没有人希望扣动弩机!
快些,再快些,弩机永远不要扣动才好。将敌楼中的守军,在睡梦中杀死才好。在城中突骑施人都毫无知觉下,打开城门才好。老天爷,你可千万睁开眼睛,不要让敌楼里的突骑施人忽然恢复警觉,不要让城里的狗,发出叫声。
也许城中的突骑施人恶贯满盈,也许是老天爷真的开了眼睛,并且听到了大伙心中地呼唤。今夜,幸运从始至终,都笼罩在骆怀祖、王翰等人的头顶。一直到他们摸到了敌楼前,用刀子封住了门口,里边的突骑施武士,依旧毫无察觉!
王翰毫不犹豫,带着弟兄们沿着马道狂奔而下。骆怀祖则抓起一枚手雷,用火折子点燃引线,直接塞进了敌楼的窗子。“轰隆!”一声巨响,沉寂不再。敌楼内,火光闪烁,数十道身影在里边跌跌撞撞。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手雷被点燃,从不同的窗子快速塞入。“轰隆!”“轰隆!”“轰隆!”爆炸声连成一串,敌楼被震得摇摇欲坠。木门被人从里边推开,几名突骑施武士顶着一脸血,跌跌撞撞冲出门外。
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任勇,带领弟兄们快速挥刀,将冲出来的突骑施武士砍翻于地。其余侥幸没被手雷炸死的突骑施武士不敢再从门内硬冲,换了一处未曾有手雷丢进来的窗户,争先恐后向外翻越。
郭褀带着弟兄们迎面堵了上去,挥刀朝着突骑施武士身上猛砍。后者虽然吓得惊慌失措,却不肯放弃抵抗,怪叫着举刀迎战。双方训练度相差悬殊,身上的铠甲保护力也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转眼间,从窗口跳出来的突骑施武士,就全倒在了地上。而郭褀等人身上的铁背心,却只被砍出了几道凹痕。
“汪汪,汪汪……”一只被炸断了尾巴的牧羊犬,咆哮着冲出门口。任勇一刀砍过去,将狗身体拦腰砍成两段。跟在狗身后的突骑施武士哭喊着试图上前拼命,被弟兄们乱刀齐下,转眼大卸八块。更多的弟兄们踩着敌人的血迹冲进敌楼内,挨个房间寻找突骑施武士,将他们逐一斩杀。几名机灵的突骑施武士跑上了二楼,用弯刀和弓箭封锁楼梯。任勇找了个火把丢在了楼梯口,随手又扯下突骑施人的被褥和褥子底下麦秸,快速堆在了楼梯上。
火焰点燃了麦秸,又点燃了被褥,迅速腾起老高,浓烟沿着楼梯向上翻滚,热浪将木制的房梁和柱子,烤出一股股浓郁的松香。二楼内的突骑施武士大声惨叫,推开窗子,试图跳窗求生。站在城外的郭敬等人看得真切,一排弩箭射过去,窗口处就再也看不到人影。
松木架构敌楼,很快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炬,照得城门口处亮如白昼。城门被王翰带着弟兄们从内部打开,张潜领军长驱而入。城内的突骑施武士全部被惊动,在伯克扎伊的指挥下,疯狂发起反扑。他们不可谓不勇敢,却愚蠢至极。结阵而战的唐军先用强弓硬弩,将他们放翻了三分之一。然后冲上前,将他们包围,分割,如切瓜斩菜。
总计没坚持到半刻中,突厥武士的反扑就宣告失败。大部分武士阵亡,少部分武士保护着扎伊伯克,仓惶向城中心溃退。几名庄主在睡梦中被惊醒,还以为是牧奴们集体叛乱,带着族丁冲上大街,不小心,与唐军碰了个正着。
眨眼间,几名庄主他的麾下的族丁,就被刀光吞没。已经杀出气势来的唐军,在王翰、王之涣、郭敬、任齐等人的带领下,沿着街道向城内快速推进。就像一辆疾驰的马车,碾碎沿途任何抵抗。
几名庄主仍旧不甘心失败,带着族丁躲在暗处施放冷箭。然而,冷箭要么射歪,要么被唐军身上的铁甲阻挡,毫无建树。而愤怒的唐军,则举着火把围拢过去,将袭击者大卸八块。
敌我非常容易区分,城内凡是稍微像样一点的房屋,全是庄头和族丁的。大唐健儿砸开院门,直接抓俘虏即可。一些聪明的庄头和族丁,见势不妙,试图逃入奴隶家躲避。但他们的衣着,打扮,气质,与奴隶们相差是在太明显,很快,就被唐军分辨了出来,捆绑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