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把在摇篮上,轻轻晃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正细细揉搓她大衫上的绣章,全神贯注地数着那五彩翟鸟,究竟费了几缕丝线。

朱由校制止了想要通报的宫人。

他在寝宫前站了一会儿,直至宫外夜色渐浓,这才缓步走入,来到八仙桌旁自顾自满了一杯茶。

也不知是不是精神太过集中,裕妃仍忙着哄睡女婴和手里的针线活,没有注意到她望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后静静望着。

朱由校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更加无奈,将手中茶喝完又倒上一杯,咬了下唇,来到床后,递过去问:

“你渴了吧,江南的贡茶不错,喝点。”

裕妃似乎被吓了一跳,银针差点扎到手上,她愣愣与朱由校对视半晌,方才脸颊轻红,接了茶,淡淡道谢。

这声道谢有如蚊音,朱由校听着不真切,见她接了杯子却不喝,紧紧握在手里,也是苦笑一声,上前半步:

“来,朕喂你。”

裕妃没有抵抗。

她抿着双唇,两只手在大袖衫里紧紧交握,比起被临幸那日,更显得紧张。

一杯茶饮尽,寝宫里的尴尬气氛消散不少。

这时,摇篮里的女婴,因没了人摇晃哄睡,也是悠悠转醒,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啼哭,彻底击碎了皇帝与后妃之间的尴尬,两人相视一笑,却是朱由校俯身抱起了女婴。

不想,因为前世今生,朱由校都没有什么抱孩子的经验,这一抱,女婴哭的更厉害了。

朝堂上大杀四方的朱由校,此时却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