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裔对这个建议倒也接受,随后提出了更细致的担忧:“战斧、钉锤沉重,都难以及远,短兵只能用于步战格斗。若是柄太长,士卒难以挥舞,只有猛将能使用。

当初丹阳兵多在南方山区作战,在平蜀平南中、荆南、交州诸多战役中建功颇多。可未来天下诸侯除了孙策之外,其余都在北方平原开阔之地,最多只剩区区河东韩暹、郭太需要打些山地战。

之前北伐李傕时,丹阳兵建功已经不显,平原反制重甲骑兵的兵器短缺也暴露出来了。多亏李傕军铁甲重骑比例也不高,偶尔要以步制骑,靠装备斩马剑的陷阵营也能胜任。可李傕覆灭之后,天下定然要安定数年,我军已经暴露的胸甲,袁绍、曹操、袁术未必不会模仿。

就算他们无法以水锤廉价广造,无非也是价钱靡费、产量较少,但我军也不能不防,完全不考虑如何克制。如今步军可以破重甲的长兵还是完全没有,普通枪矛即使用精钢打造枪头,面对正片的铁甲全力捅刺,也是难以彻底扎透,除非是对方也全速策马往枪尖上撞,可遇不可求。”

能说出这些担忧来,看得出张裔也是做过功课的。李素有那么多经验可以借鉴,虽然自己不会造,但给点想法还是很轻松。

他顺着张裔的需求慢慢讨论,很快就给出两个意见。

“要让长兵也能破重甲,我倒是有些想法,可以参详。首先斩马剑可以把柄进一步加长,而且要用比普通枪矛更坚韧的柄,甚至可以用细钢筋、外缠竹片麻纤为杆,让斩马剑扮演近似长兵的交战距离,训练使用斩马剑的精兵‘以刃迎击、主动撞上剑刃’的列阵防御战术。

不过,目前的斩马剑还是只适合主动斩击,摆着等敌人撞效果还是不好,主要是只能单侧刃迎敌,无法像普通佩剑和长枪那样破甲刺击。所以,可以设法升级一下斩马剑,变成剑脊更厚、但两面开刃、顶部也更为尖锐。如此可刺可斩,又能及远,就算遇到铁甲骑兵也可一战。”

李素之所以把思路往这个方向引导,也是因为他很自然就会想到唐朝人从汉朝斩马剑思路上发展出来的“陌刀”。

历史上陌刀队的推进,可是“如墙而进,人马俱碎”,而事实上,不考虑时代进步导致的钢材质量上升的话,汉朝的斩马剑跟唐朝的陌刀,在单侧斩杀效果方面其实没有优劣。

只是因为斩马剑单侧开刃、又要保证剑刃强度,所以哪怕剑尖部分脊背也要厚,那就没法在尖端形成刺杀锋锐。

如果是中间厚、左右两侧都开刃的厚脊剑,那就不用担心尖端太脆弱折断了,完全可以把尖端形成一个菱形截面的锋利锥头。陌刀相比于斩马剑的破甲刺杀优势,也就体现在这儿。

张裔脑补了一下,拿过两柄斩马剑,把剑的脊背和脊背靠在一起,临时拼起来,果然眼前一亮:

“若是真双侧开刃,打造起来确实比普通斩马剑更为耗时耗料。剑刃要磨砺两侧,磨砺费时多一倍,不过总的钢料消耗倒是不用到两倍,我估计比斩马剑多六成就好了。剑身变宽阔之后,每一侧没必要跟单柄斩马剑一样厚,有三分之二厚就不会折断了。

制造的时候,先用水锤把刃身钢材锻造成菱形,然后再开锋、开刃、磨砺。能最大节约工匠人力。斩马剑锻好后钢质部分重十五汉斤,锻造时还要几成损耗。这种新式双刃刺砍两用阔剑,估计锻好后钢质部分有二十五汉斤,士卒还要穿铁甲,即使是如今的陷阵营精兵,也是负担颇重,上了战场耐力恐怕比现在还低不少。”

张裔井井有条地把账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