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素很快就注意到,徐荣这人还挺尊重大儒文士的,本来看李素谈吐不凡、以知天命闻于京师,就对他客客气气。听说要去拜见蔡邕,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怕他一个粗鄙之人跟着一起会不会麻烦。

李素大包大揽说有他在,带谁去蔡邕都会礼遇的,徐荣这才放心。

大伙儿说说笑笑赶了一天路,抵达陈留后,李素熟门熟路找去蔡邕老家。

仆人通报之后,李素刚踏进门,就看到蔡琰优雅轻快地碎步趋行而来,走到门廊边看到李素身边带着些不认识的粗鄙武夫,才微微失惊止住了后续的无礼举动。

“……师兄,怎得有暇来此?我们都搬回来好几个月了。”蔡琰恢复很有礼貌的样子,以袖遮口跟人说话,不让外人看到下半边脸。

李素:“师傅还好吧?早知道你们还未进京,我从青州来的路上就该拜会,是到了京师后,才听说师傅托疾拒绝了朝廷征辟,其中可是有隐情?”

旁边的徐荣听说有隐情,便有些尴尬,想要回避。

但李素早已看穿,让人如沐春风地说:“无妨,我素知徐都尉治军严谨、为官坦荡,不是搬弄是非之人。”

徐荣不知不觉就感受到一种深受信任的舒坦:跟着李校尉,无论与什么当世大儒谈笑风生,别人都不会避讳你,也不会看不起你。这种氛围,他在朝当了多年武官,都没有感受到过。

尤其是他出身辽东,那些中原名门看辽东乡下人的鄙视程度跟看凉州人是差不多的。

这边闲聊着,蔡邕也已经出来了,一行人让到内堂置酒叙话。

蔡邕也才有机会谈起,他为什么至今还没做官——本来么,按计划年初上元节时,李素在皇帝面前献功、舌战群儒大大扬了一次名,他以为蔡邕毕竟名义上是他恩师,之前《驳灾异论》贡献也在李素之上(到了《殿兴有福论》时,李素的署名才排到蔡邕前面)

所以蔡邕开春后稍稍暖和一些的时候,就已经南下了。李素也知道他本心是想当官的,跟其他“真隐士”不一样。

但四月份到了陈留之后,如今都九月了,还没当官,肯定是出了些变故。

蔡邕跟李素实言相告:“六月份的时候,朝廷倒是征辟了我一次,但其意不诚,我也不好堕了威名,就再等等吧。那一次,朝廷一次性征辟了郑玄、荀爽与我,等共计十五人。

他们其他人都不就,尤其郑玄托疾。要是就我去了,岂不是很贪慕富贵。其实大伙儿不就的心思,我也大致猜得出来,他们是不满陛下削夺大将军权柄、而设蹇硕为上军校尉节制诸军。蹇硕如此得势,岂不是说明阉宦当道愈发炽烈,我辈读书人怎能同流合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