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熊看得很清楚,以蜀军的战斗力,专向一路都有些勉强,否则就不会第一次东出三峡,竟被楚黎王这地方小势力击退,区区荆州两郡尚不能克,又如何与势力强大的第五伦争锋于北方呢?
一旦将兵力、粮食全投到陇右战场上,成家就再没精力做收服南蛮、东出荆州这些事了,最后主力被歼于外,民众疲乏于内,就连三分天下都做不到,而要迅速败亡了!
别人规劝,公孙述还嗤之以鼻,但李熊乃是谋主,让他开始犹豫:“难道就这样坐视隗嚣败亡?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朕还是懂的。”
“对隗嚣,要救,但也不全救。”
李熊对除却巴蜀以外的地区毫无感情,提出了一个阴险的计划:“倒不如只遣万余兵力留在祁山以北,替隗嚣保住陇西数城,作为成家外屏。”
既然无法取陇右精骑为成家所用,那就毁掉它!让陇西数城,变成魏国的脓疮吧!永远好不了,永远烂在那,只要能利用隗嚣和陇人持续不断的反抗,拖延第五伦进取中原、东方的速度即可!
“而陛下则可腾出手来,全力南向,跨有荆益!”
……
所以公孙述抵达汉中,不是为了进军,而是督促主战派退兵。
但他面子上却做得很足,先发了诏令,痛斥第五伦欺负大汉末裔孺子婴,公孙叔叔要来打抱不平,同时也做足姿态:“你看朕都亲自来救隗嚣及了,也算仁至义尽。”
但实际上,公孙述却令大军留在武都、汉中守备,之前北上的蜀兵两万人,也要撤回来一半。兵力要少到当地粮食能养活的程度,避免和魏军打野战,就依靠坚城险隘守。
如此才有了贾复被勒令退兵之事,这其实是公孙述之意。
一直往返于陇蜀,替主公苦心求援的方望,得知隗嚣再败于狄道,顿时大急,三番五次求见后,才得到公孙述接见。
公孙述自称白帝后,大搞谶纬,同时极重仪仗,他学着汉家制度,出入仿效天子法驾,銮旗旄骑,陈置陛戟,然后车驾才出房闼。
而得到隗嚣令方望送来的斩蛇宝剑后,更是爱不释手,常让侍从持于左右,而那传国玉玺则亲自携带,见谁都捧着。
方望就如此经过了一层层繁文缛节,才在修得富丽堂皇的白帝宫见到这巴蜀天子,实在是有些心累,也觉得这位修饰边幅的公孙皇帝不像成大事之人,但为了对隗嚣的承诺,也只能伏拜,苦苦恳求。